出乎意料，野渡见到封扬远半丝惊色都没有，面无表情地朝我们走来，示意了下手上的早饭，对封扬远说：“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正好多买了。”
  封扬远点点头，带我紧随野渡进屋，我稍稍有点儿懵，眼神询问封扬远，后者会意后耸肩摇头，快我们一步的野渡好似长了后视眼，解惑道：“昨天微博那条视频我也看到了，猜到他就要到了。”
  说着野渡已经进了屋，在矮几处一一摆放餐盒，转看了屋子一角，对我说：“今早起来，我已经把你日常爱用的小玩意都收拾好了，走的时候记得拿。”
  我和封扬远一起朝那个方向看去，那里摆有一个矮柜，柜子上面只有一个收纳盒，应该就是野渡帮我收拾的东西了。
  封扬远没说话，坐下去吃水，我心里甜酸甜酸的，对野渡道：“谢谢。”
  他抬头看我，双眸澄澈如水，无比透亮，聪明如他，应该知道这一声谢，绝不仅仅为了眼前的帮我收拾东西，还有过去两年多的照扶与陪伴。
  “你我之间，早就不需要说这些。”野渡微微有笑，低头继续把餐盒拿出来，“快坐下吃吧。”
  席间，野渡也问了封扬远我先前那个还没得到回答的问题：“国内都处理好了？”
  封扬远边吃边颔首：“当初小辛猜出我对付科百的方法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现在，法子还是老法子，唯一不同的是我从被动变主动，用了两年的时间让宏宇和科百在一张蜘蛛网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和郑董齐肩并立，都知道唯有合作才能带来共赢，至于郑漾……”
  他看了我一眼，稍有淡笑：“当初和她订婚，纯粹是为了稳住他们兄妹，稳住宏宇股价，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做一件事，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成全，虽然让她那种从小被宠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的人很难明白，但我做到了。”
  ——
  饭后，我拉着封扬远进房间，指着书桌上那一排来自世界各地的小玩意，问：“都是你寄来的吧？”
  继第一次收到俄罗斯套娃后接连又有好几个莫名其妙的包裹送来，我就联想到了封扬远，只是当时我弄不明白他如何知道我准确的住址的，今天，才把一切搞清楚了。
  封扬远笑，一一扫过那些玩意，说：“郑漾好玩，好冒险，要我陪她去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处，看到这些小东西就会想到你，就想立即送给你，便给你寄来了，只是开始害怕被郑漾发现，闹事，就拖当地人帮我寄。”
  他目光落在中间的一盒沙上，笑了：“久而久之，这成了一种习惯，哪怕去的是沙漠无人区，没有什么值得买的纪念品，也要给你寄点儿什么，也是想以此告诉你，我去那个地方踩过点，风景还不错，今后，带你一起去啊。”
  有了这番解释，我再看那些东西，顿时感觉都不一样了，好像每一样都在闪光，金亮亮的，似钻石，价值连城，亘古恒存。
  封扬远走到书桌另一端，拿起那套套娃，说：“俄罗斯套娃有很多寓意，多子多福，齐家和乐，我最喜欢它被解释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给你寄来之前，我故意留下了最大的一个，等接你回去，把这些小娃娃都放在那里面，让她们永不分离，就像我和你。”
  我稍惊，原来当初野渡对套娃的个数怀疑得很有道理，这一套真的少一个，那一个握在封扬远手上，我们相和，才叫完整。
  ——
  当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随封扬远回国，临走前，我执意拉着他再去了伏见稻荷大社，再去爬千鸟居，两年多没见，他对我的体力连连惊讶，我嘚瑟道：“也不看看我和谁在一个屋檐下呢，野渡可是早睡早起早跑步的好青年。”
  封扬远若有他意地点了几下脑袋，牵着我继续往前。
  距离上次我单独来爬千鸟居，刚好一年光景，同样的季节，同样的风景，全然不同的心境，这一回，再也不是我一个人，我高喊：“封扬远，我爱你。”后，回应我的再也不是回声，而是封扬远对着山河人间的一声呐喊：“白辛栀，再嫁我一次！”
  我心情难言，一汪深情都在眼中，回望封扬远之时，他突地捧起我的脸，吻了上来。
  两年多的时间，我学会了很多，也忘了很多，好像连最基本的亲吻的都不会了，呆滞笨拙得像青春期偷食禁果的少女，是封扬远把持着节奏，一点一点攻城略地，挑逗、追逐，像老师，调教吻技。
  半晌，我呼吸不畅，脸蛋红得像灯笼，封扬远抵着我的额头笑：“我不是你的初恋，没有得到你的初吻，但刚才，你给我了那种感觉。”
  我不禁发笑，他又道：“奇妙，却不怎么喜欢，以后我要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时不时就亲两下，让你没机会再忘了。”
  话落，又封住了我的嘴……
  ——
  离开小民居时，见野渡并没有要走的打算，任凭我们如何忙乱，他自气定神闲，端坐窗下，用中式古法烹茶。
  一整套流程很是繁复，他却做得行云流水，在我去和他告别时，端一杯给我，我心乱，再好的茶都是浪费，小抿一口，问他：“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他也端起一杯来喝，好像不怎么合意，随即把整壶都倒了，准备从头再来，“过两天公子李会来，我们约好要去富士山拍一组照片的，拍完再走。”
  我没理由再劝，坐下去放下茶杯，抱抱他：“回去后记得去桃花三两枝找我，我还要和你一起弘扬汉服呢。”
  他愣了愣，轻拍了拍我的背，“我会的。”目光看向前方，勾勾嘴角再说：“快走吧，他在等你。”
  我擦了擦眼角，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封扬远正站在门前，目视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我笑着起身，走了几步倏地回头，“野渡，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白辛栀，你是我一辈子好哥们，到了那里都不会变。”
  茶气氤氲，笼罩着他如诗如画的玉脸，朦胧中，他对我笑，点头的同时挥了挥手，转而就回头继续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