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确有其事
  黄俊生走后，蒋胜也在反复想黄生所说的话，也在考虑下一步到底该如何做。如果真有人在下面搞非组织活动，就必须坚决查处。否则，如何弘扬正气？如何落实党的领导？如何树立市委的权威？但蒋胜也有些顾虑，自己作为调查组的组长，这么重要的情况在调查时却没有发现，认真追究起来，他也确实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出现了，以其被动处理，不如主动处理。蒋胜想到，如果自己主动处理，后面自己还好说话。如果被动了，以后事情查实清楚以后，自己反倒更被动。
  蒋胜本来想打电话把黄俊生来他这里的情况给高扬说一下，但想了想后，又没有打，而是把黄俊生留在他办公桌上的申诉信拿出来，认真地看了一遍。黄俊生在信中说，他原来就一直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现在证明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希望组织上能够把事情调查清楚，并对在背后捣鬼的人予以坚决惩处，以申张正义，打击邪气，还他个人一个清白，使市委对广大党员干部有一个交待。
  蒋胜看了黄俊生的申诉信后，觉得信中写到倒也并不过激。想想也是，谁遇到这种情况心情会平静?黄俊生还算是比较理智的。
  蒋胜看了黄俊生的申诉信后，本来想签上自己的意见，把信转给市委组织部或市纪委，但想了想后又放下了。市公安局那边已经派出了人员去侦破。下一步如何办，只有看公安上侦破的情况来定。如果公安上侦察没有此事，那么就好处理了，到时候就是不给黄俊生以组织处理，也可以以严重缺乏组织观念，不负责地到处反映为理由，给他一个严肃警告，使其死心踏地，不要总认为自己冤枉，甚至想着翻案。如果确有其事，那么处理起来就要难得多了。“管他的啊，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蒋胜心里想。
  大约过了一周后，市公安局局长牛得力和带队去侦破这个案子的副局长曹又兵一起，到蒋胜办公室，专门来给他汇报案子侦破的情况。
  牛得力说：“蒋书记，您安排侦察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确实有人在下面捣鬼，搞非法串通。牵头的人就是那个已经从县政府副县长位置上到县人大当副主任的苏进步。”
  “啊！硬是有人在下面捣鬼呀！”蒋胜一听，尽管不感到意外，但还是感到吃惊。“真有人敢置市委的严格要求和党的纪律于不顾，搞这种非组织活动的？”
  “是的，这些人不仅是在河西县党代召开的那几天几乎是天天在一起商量，党代会召开之前，他们就已经私下里搞了不少次串联。并且他们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要把黄俊生搞下台。”牛得力说。
  “这些人居然这么猖狂，敢于置市委于不顾？”蒋胜听了后心里很震怒，因为他觉得他们这样做，尽管是为了搞垮黄俊生，但却是在和他蒋胜为难，给他蒋胜找麻烦，并且在考察时完全没有听到任何一点风声。
  “就是，他们想的是如果党代会上搞不垮黄俊生，下来就采取告状等形式，向市上、向省上告黄俊生。他们的目的就是一定要搞垮黄俊生。”曹又兵说。
  “他们为啥一定要搞垮黄俊生哪？”蒋胜问道。他心中始终不解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办案子时，重点是放在有没有录音这件事上，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弄垮黄俊生，我们就没有深入去追问是了，只是他们中有人说，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黄俊生在河西干得太久了，并且太霸道，市委换届考察组在河西县考察时，他们就把黄俊生不要再在河西当县委书记的意见向考察组反映了，但最后考察组却没有听他们的意见，他们几个人就觉得很气愤，认为市委不尊重群众的意见，不为河西的老百姓和长远发展着想。直接的原因只有两个人说到过，就是苏进步原来本来有希望当副书记，但最后却没有当成，苏进步就认为是黄俊生在作怪。后来苏进步的一个亲戚调动，因为黄俟生的干预没有调成，苏进步就认为是黄俊生有意和他作对。再加上这一次把他从县政府调整到县人大，他就更是气愤。说如果当初他当上了副书记，那么就是这一次到人大，也是当主任，而不是平级过去当一个副主任。苏进步认定是黄俊生在整他。因此，心里就总是感到如果不报复黄俊生就解不了自己心里的恨。同时，听他们一伙人中的一个人说，因为没有达到自己的愿望，苏进步不仅对黄俊生在心里很怨恨，对市委也很不满意，说既然市委不让我们满意，我们也要让市委不好过。因此，才那么不管不顾地搞地下活动。”曹又兵说。
  “那他们中还有哪些人参与？”蒋胜问。
  “他们是以苏进步为首，另外还有一个叫李明的县政协副主席，河东镇党委书记。另外还有几个村支部书记参与。”曹又兵说。
  “县政协副主席李明又怎么会参与其中呢”蒋胜问。
  “前面我已经给蒋书记汇报到，因为我们把案子的查办重点放在有没有录音这个问题上，没有把他们为啥子要搞垮黄俊生的问题上，所以不是特别清楚。李明参与到其中，好象主要是因为他和苏进步的关系特点好的原因。其他的还没有听到什么具体情况。”曹又兵说。
  “那那个录音又是怎么回事？”蒋胜问。
  “啊！录音的事是河西党代会召开的第二天晚上也是就是选举的头天晚上的事，也就是十月十七日晚上的事。实际上，在党代会召开之前，也就是到县上去宣布了班子后，苏进步就开始了有意识的活动。由于他本来就是河西的人，并且一直在河西工作，人际关系和人缘关系都比较广泛。班子宣布后，他利用自己还是副县长的身份，到乡镇和县上的有关部门去了解工作情况时，有意识地把话题引到调整后的县上的班子上，当有人表露出不满情绪时，他就顺势散布一些不利于黄俊生的话，并有意识地说，‘这种群众都不满意的干部，我们在选举时就可以不选他。’当有人问‘我们能够不选他吗？’，苏进步说：‘怎么不可以呢！到时候我们每个代表手上都有一张选票，并且是无记名的，选谁不选谁完全是代表个人的意见和权利，又没有人看到你必须选哪一个，你就是划了某人的票，不划某人的票，谁也不知道。’在河西县党代会召开之前，苏进步基本上把河西的二十几个乡镇走完了。县上的部门，只要是他觉得可以拉进来的人，也都基本上见了一面。当然，对县上的干部，他的话就没有说得那么明白了。之后，在党代会要召开之前，苏进步和李明又专门进行分析，对哪些人可以直接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进行了认真分析，最后确实了十多个人作为核心。党代会召开的当天晚上，苏进步和李明就让这些人到各代表团是去散布有关不利于黄俊生选举的话语。也因此，在代表团分组讨论时，就出现了不利于黄俊生的言论。后来县上采取了一些措施后，苏进步和李明感到已经引起了注意，就分别找那十多个核心人物，让他们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在会上公开议论和发布有关言论了，以免被抓住把柄。党代会选举的头一天晚上，苏进步和李明又召集几个他们觉得特别信任的人，在河西县‘和平火锅店’里，具体商量第二天选举时如何投票的问题。‘和平火锅店’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在部队上当过兵，有一定的政治意识，他去给苏进步他们掺茶时，偶然听到一句‘一定要杷黄俊生搞下台’的话后，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后来就有意无意地又去听了两次，听到他们就是在明确地商量在第二天的选举时如何不投黄俊生的票，于是这个小伙子就悄悄地把自己的一个小录音机拿出来，趁苏进步几个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录音机伪装了一下就放到了苏进步他们所在包间里的菜架下面。因为开始有不少菜盘在架子上，所以几个人说的话不太清楚，后来架子上放菜的盘子越来越少，遮挡的东西越来越少，也就越来越听得清楚了。苏进步一伙人走后，小伙子把录音机拿到他住的房间里听了后，确认几个人就是在密谋不投黄俊生的票的事。但当时他既不知道敢找哪里去反映这个问题，同时，心里也还是有些害怕，担心如果一旦泄露出去是他录的音，会遭到报复。因此，也就没有敢拿出来。后来他听说黄俊生果然在第二天的选举中落选，就更觉得他的这个录音既有价值，但又更有危险，也就更不敢把录音拿出来。后来，感觉到黄俊生落选的事基本上已经平息了，他觉得可能危险性没有原来大了，再加上他自己所说的心里的正义感，使他总觉得应该把这个事悄悄地让黄俊生知道。至于有什么结果，小伙子说他不清楚。在这个小伙子的印象里，他觉得黄俊生还是一个好领导。也因此，他转录了一盘，在打听到黄俊生家的具体位置后，悄悄地塞在了黄俊生的家里。黄俊生的儿子拿到录音带，听了后发现是密谋不投他父亲的票的录音，就又转录了两盘，一起拿给了黄俊生。我们在县上侦察此案时，几经周折找到了那个录音的小伙子和录音带里能够明确分辨出来的几个人，进行调查核实。小伙子认可这个事，但一再要求我们要为人保密。我们当然知道这种事对于当事人的影响，搞公安这么多年，还没有保护举报人的意识？我们把问题基本上搞清楚后去找到苏进步，开始时他还不承认，但在听了录音后，也不得不承认。可以说，这个案子已经座实，涉及到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承认了。当然，我们也给苏进步敲了警钟，要他不能有任何加害举报人的行动，否则，将予以严处。”曹又兵说。
  “选举的头一天晚上不是县上组织放电影，代表们都在电影院里看电话吗？”蒋胜觉得有些不解。因为他当天晚上还专门安排人，要他们清点在电影院看电影的代表到会情况。清点的结果，除了一个县城里的代表因为家里有人突然生病，请假送病人到天簌市医院去了外，其他代表全部到了场的。
  “就是电影结束后，几个人才到那家火锅店去的。也正因为比较晚，才引起那个小伙子的注意。”曹又兵说。
  “那么，按照公安上的规定，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蒋胜问。
  “按照公安上的规定，这个案子还不好处理。因为它既说不上是民事案，更说不上是刑事案。”牛得力说。
  “那你们把已经侦察核实的东西形成材料和证据链，交给市纪委。”蒋胜说。之后，他又对牛得力和曹又兵说：“感谢你们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了。”
  牛得力和曹又兵都说：“这是我们公安上份内应该做的事。”
  “你们苏进步打招呼让他不得对举报人有任何加害行动做得对，要保护和平火锅店的这个小伙子，但也要给和平火锅店的这个小伙子打个招呼，要他不要到处去乱说。如果是外地人，最好你们动员他离开河西到其他地方去，否则，很难得说不会遭到报复。这种事是防不胜防的，你们又不可能天天跟着他。”蒋胜说。蒋胜的这种考虑是对的。对于这个小伙子来说，用不着任何人说是谁举报的，苏进步等人用不着动脑筋就可以想得到是那天晚上火锅店里的人干的。苏进步作为河西本地人，哪里找不到机会报复？
  “好的，我们一定去打招呼。”牛得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