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微妙情况
  实际上，理论上讲，作为一级党委的领导机构的党的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一般都只有三个议题：主要的议题是选举产生新一届党委领导班子，另一个议题是确认纪委选举结果，还有一个议题就是新当选的书记的讲话。
  对于党代会和全委会，前面在一些章节中，已经写到了一些。按照党章和党内选举条例的规定，党的各级代表大会选举党的各级委员会，党的各级委员会选举党的委员会班子。因为河西县的党代会已经召开，一届县委的工作报告和纪委的工作报告都已经在大会上通过，只是因为书记候选人在选举委员时未能当选，仅当选为候补委员。按照党内选举办法规定，候补委员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实际上也就是县委书记候选人在选举中落选了。由于没有了书记候选人，河西县新一届县委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就只能按照天簌市委的决定推迟召开。
  在蒋胜、白天成召集舒天成、何碧凤等人商量如何确保河西县换届后的第一次全委会顺利召开时，作为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董礼友就第一次全委会的内容作了介绍，就会议的具体程序安排，作了详细的说明。董礼友说，会议首先要确认参会人数是否符合会议召开的规定。董礼友说：“按照规定，凡是有选举任务的会议，必须要有应该参加会议的百分之八十的人员参加，会议才有效。确认会议参加人数达到规定比例后，和党代会的选举一样，首先要审议通过选举办法，确定会议选举的监票人和计票人。监票人必须是非候选人的会议合法参加者，计票人可以由会议主持人指定，不一定是会议的法定参加者，但一般都是由组织部门的同志担任。会上，选举办法通过后，要再一次清点参会人数，之后才能进行选举。选举分为两个阶段，首先从当选的县委委员中选举出县委常委，然后再从当选的县委常委中选举书记、副书记。县委常委实行差额选举，书记、副书记实行等额选举。县纪委的选举也是按同样的程序和原则进行。”
  本来，蒋胜和白天成对这些程序和内容都非常熟悉，之所以没有打断董礼友的话，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既然舒天成没有搞过党务工作，对这些程序不清楚，让董礼友详细介绍一下，也有利于让舒天成相对全面地了解会议的程序，以便在召集和主持会议时，能够很好地把握会议的各个环节。
  在董礼友介绍完会议的程序后，蒋胜问舒天成：“天成同志，对于开好县委第一次全委会，你有什么想法？”
  对于董礼友介绍的这些程序和内容，舒天成有的清楚，有的不清楚。听完介绍后，对于如何主持会议的问题，他心中基本上有了一定的把握，并且他也想到了，下来后让县委组织部按程序给他整一个完整的会议主持词，并让他们送给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审定，到时候自己按照主持词照本宣科就行了。关键是在选举时，委员们如何投票，他心里没有把握。因为所有的选举都是无记名投票，会议参加者在符合任职条件的候选人中投任何一个人都是他的权利，谁也干预不了，最后他投了谁的票除了本人外谁也不知道，也无法去弄清楚。
  听到蒋胜问自己，舒天成说：“蒋书记，主持这样的会，对于我来讲，还是第一次。本来，有市委的坚强领导和你们几位领导的大力支持，对于开好这次会我应该充满信心。但由于河西县这次党代会选举出现了黄俊生同志落选这件事，我心里就有些把握不准了。说实在的，黄书记在河西县当了那么久的书记，选举时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作为我来讲，尽管也在河西县工作了不短的时间，但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在依靠黄书记，现在要我完全来负责这次全委会，我自己觉得心里有些底气不足。”舒天成有意把困难摆出来，目的就是想让蒋胜和白天成不能对县上的全委会掉以轻心。舒天成知道，如果市委对这个事情不高度重视，完全靠他来把这个会议开好，自己的心里真还有点不踏实，总担心万一哪个环节上出问题，自己眼看着就要当县委书记的愿望可能就会就此完全落空不说，他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应该说，舒天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在新当选的县委委员中，多数人都是黄俊生当县委书记时提提拔起来的，他们与黄俊生关系密切，虽然黄俊生在选举中落选了，但正因为这样，那些黄俊生提拔的和黄俊生关系密切的人就完全可能把怨气撒在他身上。虽然蒋胜和白天成代表市委已经分别找这些人谈了话，但临到画选票的时候，谁也不能监督每一个委员都按他们向蒋胜、白天成承诺的态度画票。加上最近河西县的社会上出现的一些有关黄俊生落选的传言和反映，使得舒天成的心里感到更不踏实。并且由于舒天成在黄俊生落选的这个问题上，做得并不是完全堂堂正正，虽然市委出于多方面考虑，没有再深入细查，但他自己心里有鬼，思想上也就更不轻松。
  在商量完有关全委会召开的具体事项后，组织部长白天成突然问道：“舒县长，通过这一段时间，对黄俊生书记落选后县上的情况，不知你掌握到有些什么新的动向没有？”
  对于黄俊生落选后县上出现的情况，虽然在市上这个层面关心的人已经不多了，就是在县上，也已经从黄俊生刚落选时的个个关注、人人议论，转到现在多数人关心的是市委的后续处理以及谁当县委书记这个热点上了。市上明确由舒天成担任河西县委书记后，在县上又引发了一场新的议论、关注热潮。原来一些对舒天成不满的人开始在群众中议论舒天成之前的一些不当议论了；而原来一些希望把黄俊生拉下马的人，他们所希望的并不是让舒天成来享受这个成果，虽然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但当舒天成要当县委书记的消息传出去后，这一部分人显得特别的失望，也就在社会上放大舒天成之前的一些问题和毛病。还有的人觉得以其让舒天成当县委书记，还不如就让黄俊生继续当书记。人，都有一种同情心理，尤其是同情弱者的心理。当黄俊生落选成为弱者后，人们由开始的不满，到后来的同情，再到现在的又觉得有些惋惜。因此，本来已经基本上比较平静了的社会议论，现在又因为舒天成要当县委书记的消息又突然热闹起来。原来没有出现或者是没有听说的情况和消息，又纷纷在社会上出现。调查组在河西调查时没有掌握到的情况也陆陆续地在河西县的社会面上反映出来。各种说法、议论、传言都有，完全是莫衷一是。
  白天成突然问舒天成掌握到有些什么黄俊生落选后的新动向，既让舒天成感到诧异，也使蒋胜感到突然。而白天成能够提出这个问题，可想而知他要么是已经听到了一些说法，要么就是他对组织工作的关键问题把握很有一套。
  见白天成问到这个问题，舒天成既感到吃惊，内心里又感到很是纠结，他仔细地斟酌了一下，觉得现在既然白天成问到这个问题，对自己掌握到的情况还是应该反映出来。否则，万一又出现黄俊生落选那样的情况，自己再说，那时候就很难说清楚了，并且对自己也决没有什么好处。
  确实，通过这一段时间，有关黄俊生落选的各种各样说法都出现了。市委调查组在调查中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和调查组做出的结论是一种说法，另外还有好几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说黄俊生在党代会召开期间，自己在每个代表团派出了一个工作人员，这些人员实际上是黄俊生派出的监视人员，要监视、收集每个代表团代表们的行动。而派到各代表团的个别人员就自认为自己是钦差，不仅在会上说了一些引起代表们不满的话，而且私下里到处打听代表们在会议召开期间的活动情况，让代表们感到很是不满，因而在投票时，有意不投黄俊生的票。还有一种说法，一些代表当然主要是县级机关的代表不满市委没有尊重他们的意志，换届考察组在河西考察时，不少人都提出黄俊生应该调整不应该继续担任县委书记了，但市委却没有把他们的意见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让黄俊生当县委书记，因此，他们感到不满，但又不能把不满发到市委去，就只好把气发到黄俊生身上，在选举时有意不投黄俊生的票，以示对市委决定的不满。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个别代表在私下里做了不少工作，特别是那些曾经被黄俊生批评或者处理过人，他们总是在想办法找机会报复，但却一直没有机会，换届选举使他们看到了机会，因此，不少人就在下面私下做代表们的工作，要他们不要投黄俊生的票。
  对于这三种比较有代表性的说法，有的蒋胜和白天成听说过，有的就没有听说过了。
  对于这些说法，蒋胜问舒天成：“你觉得黄俊生落选后，那些对黄俊生有意见的人，还会不会有什么情况？”
  舒天成想了想后，似乎有些答非所问地说：“对于这些说法，我个人觉得有些还得引起重视。尽管市委已经组成调查组对黄书记落选的情况进行了调查，也做出了基本的结论。但有些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影响也还没有完全消除。”
  “那你觉得哪些问题还需要特别引起注意？”蒋胜问。
  舒天成本来不想说具体内容，但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不说肯定也不行。他也担心由自己主持的第一次全委会万一又出问题，这对于他来讲，就将会彻底断送他的政治前途。他想了想，说：“最近河西在传一段一些代表在党代会召开期间私下活动串联的录音。也不知道这段录音是否真实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