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这才跟着卫昭走了出去。
  “这个地方我下了结界，除非我将你带过来，不然没有人能够看到这里。”卫昭将我带到了门口，然后说道。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考虑更多的事情，只是疲惫不堪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送我回宿舍吧，我想走走。”卫昭点点头，然后牵过我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往前走去。
  夜幕已经降临，但是因为有卫昭在身边，所以我觉得不像以往那么冷了。
  “对了，你是在哪里找到筱筱的？”因为久哭，所以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沙哑，将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卫昭捏了捏我的手心，然后才说了起来。
  原来，之前将我送回宿舍之后，他便用符咒招来了不少小鬼，然后让这些小鬼去替他找人。
  所谓人多力量大，很快，这些小鬼就带来了线索。
  在西郊的一座山的山洞里，有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夜色全黑了之后，就会飞出动来，四处去寻找新鲜的血液。
  因为她十分怕光，所以没法去任何有光的地方，只能在山里寻找一些野物。
  然后卫昭就循着这个线索，在半夜上了山，找到了正在跟一头野猪搏斗的张筱筱。
  他杀死了野猪，也击晕了张筱筱，然后将她带了回来。
  听他这么说，我的眼泪又要掉落下来。
  怪不得她脸上有那么多的伤痕，原来是被山间的那些树枝给挂的。
  “到底是谁将张筱筱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皱着眉头，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这么狠心，将一个好好的人，弄成这个样子。
  卫昭沉下来脸来。
  “在寻找她的过程中，我听说了另外一件事情。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他一向很有分寸，几乎不会被外界影响自己的任何决定，但是现在竟然也这么说，可见他另外发现的这件事，对他的触动也有点大。
  “什么事情？”我看着卫昭，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卫昭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张筱筱消失的时候，有鬼魂曾经看见过她最后一面。”
  “什么？”我诧异。
  在张筱筱消失的时候，孟玉婷也曾经去问过那些鬼魂，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卫昭知道我的意思，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继续听下去。
  “我当时也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背后，竟然还牵扯这么多的人。”卫昭的脸上看上去有点难看，似乎当时得知真相的时候的那种心情又回来了。
  我这次没有插话，继续听他说了下去。
  “告诉我这件事情的鬼魂一开始也是很害怕的，但是很显然，他对我的害怕超过了另外一个让他害怕的人。所以他这才说了出来。”卫昭语气还是会淡淡的，似乎当时那个踩着小鬼的人并不是他。
  “另外一个人？”我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然后卫昭说道：“是，是孙吴。”我想起孙吴那张看上去并不奸诈的脸，实在是搞不懂，我们到底跟他什么仇什么愿，他要这么一个个地对我们下手。
  “孙吴是不是个疯子，我可以保证，我跟张筱筱之前根本不认识他。”我语气有点激动起来。
  像这种人，难道就仗着自己有点法术，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约束他吗？
  卫昭摇了摇头：“他没疯，他只是唯利是图罢了，不过，这种，大概是比疯了还要可恨可怖吧。”
  “唯利是图？我跟筱筱两个穷学生，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图？”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对我们两个一穷二百的学生下手？
  “是有人给了他钱，所以他才这么做的。”卫昭拦住我的肩膀，试图让我平静下来。
  我的心一惊。
  有人给钱他？
  那这个性质可就又不一样了。
  如果是孙吴自己想对我们不利，那我们只有他这么一个敌人。
  但是他的背后还有人，就说明我们可不止一个敌人。
  我们两个穷学生，又怎么可能会惹上这么一个有钱又黑心的人？
  见到我疑惑又吃惊的样子，卫昭说道：“是程雪。”
  这下子我就更加吃惊了。
  程雪，我跟她不过见过一两次面，而且我跟她几乎没什么交集，张筱筱更是如此，我们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的呢？
  “她疯了吗？我根本跟她不熟。”我实在不能想象，一个看上去娇娇小小，漂漂亮亮的姑娘，竟然会这么心狠手辣。
  卫昭表情有点怪异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说道：“你忘了，你们中间有一个林森。”
  林森？
  我突然想了起来，之前程雪来找我，就是让我离林森远一点。
  但是这未免太荒唐。
  “卫昭，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有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吃这种飞醋，竟然还动了这么大的杀机呢？”我看着卫昭，连连摇头，这种事情真的太可怕了，我根本没法想象。
  卫昭倒像是了然一般，说道：“这我倒是了解，以前在宫里，娘娘们为了争得皇上的恩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也想起了历史书上，后宫的那些女人，确实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一切手段。
  但是情况跟现在也不相同啊。
  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想要得到一个男人，只要在他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那就可以大胆地去追求啊。
  再说了，那时候我跟林森都已经分手了。
  她要是真的喜欢林森，大可以去追，那我和张筱筱撒个什么气？
  “这么说来，她不仅想要让孙吴给我下降头，更是之前就害了张筱筱。”我看着卫昭，有点难以消化这些消息。
  卫昭点了点头。
  “那我要报警，这种人，不能让她逍遥法外。”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就准备拨。
  卫昭却拿过了我的手机。
  “你觉得你说的这些会有人相信吗？”卫昭低头看着我，眼眸中是无奈和心疼。
  “那就这么让她逍遥法外吗？”我不能接受，抛开我不说，就说里面的张筱筱，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绕过程雪。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虽然阳间的法律惩罚不了她，但是阴间的法律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卫昭摸了摸我的头发，淡淡地说道。
  阴间的法律？
  我没再说话。
  确实，如果我去报警，像警察说这些东西，那说不定会被当做神经病关起来，而且还会给卫昭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如果真的像卫昭说的那样，真的有阴间的法律的话，那我愿意等着它，给我跟张筱筱一个交代。
  因为这短短一天得到的信息太多，所以我会到宿舍之后，几乎累得动弹不得。
  “咦，椛意，你怎么回来了？”杨蔓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我，好奇地问道。
  我应了一声，然后说道：“那边没事了，我就回来了，珊珊呢，怎么没有看到她的人。”“她出去吃饭了，还没有回来。”杨蔓在桌前坐下，然后又问道：“没什么事情发生吧？”
  我嗯了一声，没有讲出后来找到张筱筱的事情。
  现在张筱筱是这个样子，不能让杨蔓知道，等我们找到方法，再来跟她说这件事情吧。
  杨蔓也没有多问，拿着洗漱的东西又去了洗手间。
  “椛意，今天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杨蔓去洗手间之后，孟玉婷飘到了我的旁边。
  我看着杨蔓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对着孟玉婷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还有这个事情，那个程雪我好像也见过，但是没觉得是这么恶毒的人呐。”孟玉婷似乎也很吃惊。
  我点点头。
  就我们二十一世纪的女性眼光来看，真的不应该有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会这么做。
  在这个年代，男女人格都这么独立，哪有谁离开谁活不了的呢？
  孟玉婷在桌子上坐了下来，连连摇头：“这种女人要是真的有男人给娶回去了，也真是挺可怕的，这种爱一旦疯狂到了这个程度，真的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
  我看着孟玉婷神色自若的样子，不由有些疑惑。
  她既然看得这么通透，那么为什么当初又会做了傻事呢？
  孟玉婷大概是看我有点疑惑的样子，不由冷嗤了一声，说道：“别那么看我，你们不了解真相，而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解释的时候。”
  听到孟玉婷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到这件事情需要解释了，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岔开了话题，说道：“我本来准备报警，但是卫昭不让，他让我等着阴间的法律给她制裁，但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给点教训给她？”
  孟玉婷倒是有点吃惊我会这么说。
  “你也会给人教训？”她似乎想笑，但是看到我脸色严肃，所以又硬生生地憋住了。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说道：“你这家伙，我怎么不能有这种心思？我又不是圣母，我一向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人若犯我，我必回报。”
  孟玉婷不由大笑了几声，说道：“这话我喜欢，确实，这年头，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要是总是一味地忍让，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我笑起来。
  我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当年，身边一起玩的小伙伴知道我是领养的，就开始攻击我，孤立我。
  一开始，我每次都是哭着回家，但是后来，我试着反抗了一次，虽然被打得更惨，但是却头一次在哪些欺负我的人眼中看到了畏惧。
  所以后来，我学会了反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成了先出手的那一个。
  所以这次，我被程雪欺负得这么惨，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就势必不能再忍让下去。
  “你说吧，想怎么整她，我都支持你。”孟玉婷摆出一个豪迈的架势，颇有男子的阴气。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样，我们就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