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着司诺朗声而笑的声音，眼眸微深，嘴角轻抿，好半晌才开口道：“多少年了，我好像许久都未听到过你像今夜这般笑的。”
  听到皇帝的话，司诺的身形一顿，随即抬眸望向皇帝沉默了良久，才又叹息了一声：“皇上，你我君臣相称这么多年了，很多过往，怕是已经淡了。”
  “卓文……”皇帝的声音有些哑然，口中唤的却是多年未曾叫过的名字。
  司诺听到这自己的这个名字，眼眸中闪过一抹挣扎和内疚，执起一杯酒水就一饮而尽。
  “这次三皇子回来了，修远呢？”司诺道出了钟修远的名字，心里也陷入了回忆。
  皇帝听到司诺提及此事，嘴角划过一丝无奈，也伸手将酒盏拿起，只是却并未将酒饮下：“修远当年辞官一事，如今朝中尚有人记得，若是此时堂而皇之的出现，我多年的心思，怕是会被那些人揣测到，那时，灏儿恐有危险。”
  “呵！”司诺闻言，有些讽刺的笑出了声，“你真觉得，现在就无人看清你的心思吗？”
  司诺的反问让皇帝的心思微动，其实与此事来说，他也是没有太绝对的把握的，还未再说什么，就听到司诺又开口道：“此次迎接汉使的时候，我也有幸与三皇子有了一面之缘，只觉得他仁德有礼，温和和煦，只是儒雅有余，智谋不足，若生在太平盛世，必会是个利国利民的好君王，只是如今天下狼烟四起，我大齐虽尚能自保，但难保他日动荡，所以你若是有此等心思，我劝你，还是再多思量几分为好。”
  司诺的这番话说得字字珠玑，可是语气却是平常得很，甚至对着皇帝，连着敬语都不再用了，可是这样情真意切的语气，却让皇帝生出了几分恍惚之感，就好像他们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还不是大齐高高在上的皇帝，司诺也不是一国重臣，他们不过就是心照情交的知己，经常会与钟修远三人一起烹上一壶清茶，围坐在一起肆意的讨论天下大事，没有君臣，没有顾忌，没有猜疑，只是那种酣畅的感觉，却是皇帝他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了。
  而今夜他突然想到来天牢看司诺，不过也是因为自己恍然发觉，当自己高高在上太久了以后，身边竟然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让他心生凄凉之感，所以当司诺口中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时，这种感觉却是更加强烈了。
  “卓文，你知道的，眼下的这几位皇子中，最适合在我百年后登基为帝的人，只有灏儿了。”
  这样凄凉孤独的感觉，也使得皇帝突然有了一种对着司诺一吐为快的冲动，故而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
  司诺一听，嘴角轻轻的扬起，却是摇了摇头头：“真的是这样吗？还是你，不愿去想那个最合适的人……”
  此时的天牢内已经被知趣的文公公挥散了众人，所以整个空间都变得空荡荡的，使得杯盏碰撞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