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潇的脸色白的吓人，眼眶中却又一滴倔强的眼泪，怎么也不肯落下，看得云琅的心里一揪一揪的，脑海中当年的一桩桩事突然历历在目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饶是他再怎么想忘记，再怎么想要逃避，他最终还是陷在这样的梦魇中难以自拔。
  “当年……”
  云琅就这样怔楞的看着宇文潇，直到好一会，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他原本温和平顺的声线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僵硬而沙哑的嗓音。
  “当年，你外公……你外公曾经起过反心。”
  一句话，云琅说得极为缓慢，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细细的琢磨后，才艰难开口一样：“那年，你刚和帝后从边境回来，你外公他听说了你曾在路途中走丢过的事情后，立即便知晓，这一定是你母后所为。”
  宇文潇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几近讽刺的笑意：“他倒是了解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丘之貉罢了。”
  “不，不，你不知道。”云琅却十分不认同宇文潇的态度，眼眸中闪过一丝伤痛解释道，“你不知道，当年你的母后承受了多少，你外公他，早存了杀皇帝让你代之的心思，到时候，他便可以依着你尚且年幼，他又是当朝国丈的身份，所以一揽朝中大权，不会是什么难事……”
  云琅的声音微微有些升高，隐隐带着些许颤抖：“你母后当时也是意外知晓你外公的计划，一时乱了手脚，才出此下策，我这个傻妹妹啊，她竟然以为，只要没了你这个郗家的外孙，她的父亲就会打消这个念头。而我也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却守护那个坐在高位，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的男人。”
  宇文潇的手忽然就不自觉的抖了抖，云琅的话其实说得并不算详细，可是宇文潇却仍旧能嗅到当年朝堂中的那些充满了血腥味的暗潮涌动。
  “可是她，那么恨他？”宇文潇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不理解明明她的母后满心满眼都流露着对她这个丈夫，对当今的大齐皇帝深深的恨意，连着她宇文潇都因为相貌太过于像她的父亲，而屡屡遭到讥讽，她又怎会为了救他，做出这等傻事来？
  “是啊！”宇文潇的疑问又何尝不是他云琅的疑问呢？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大皇兄当年，因何而亡？”
  不知道为什么，宇文潇脑中就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沐儿啊……”听到这个问题，云琅的眼光立即悠远了几分，就连着声音，也跟着淡漠了些，“当年很多人都觉得，大皇子重病夭折，定与皇帝有关，不仅是你外公，就连你的母后，也是这么认为，可是，我却觉得，当今的皇上虽然心思难测，却万万不是那种虎毒食子的人。”
  “虎毒食子……”宇文潇轻轻的就呢喃了这么一句话，令云琅的身子一颤，心中满满的都是对眼前的这个孩子的怜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