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推开破了十几个洞的木门，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余非，“我太久没有出现在凉州，出现在姑臧城中，他们可能快忘了这里是谁说了算。”
  余非冷笑一声，说道:“不是大人您自己说的你害怕他们吗？”
  “害怕不同于恐惧，我更倾向于把他当做一种近似谦让的谨慎。”刘莽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们做错了一件事。”
  “因为他们想在姑臧城打仗？”余非挑眉问道。
  刘莽点点头，他看着道路对面并排走着的两个老人，说道:“我在洛阳的时候，看不到街上的老人，老人们都害怕被杀，他们会在一个冬天死去。”
  “可是你看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我不在的冬天，老人们还是可以活下来。”刘莽继续看着那些老人，说道。
  “这是大人的政令政通人和，虽然大人您在很多地方做的很偏激，但是您对我们这些百姓还是很不错的。”余非看着刘莽，说道。
  刘莽却摇着头，尽管他很少听到余非称赞自己。
  “你说错了，这些和政令没有关系。”刘莽喃喃说道：“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是对的。”
  “大人您这个说法很没有意义。”余非看着天色，缓慢说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可以做对的事情。”
  “那是事情的对错，并非是属于人的对错。”刘莽看了一眼余非，说道：“过一段时间你就能知道了，对错到底有多么重要。”
  “重要到大人您可以在这里解决您现在的所有麻烦？”余非看着刘莽，语气中的威胁有些严重，“还是说大人您可以让天下人都忘了你在淮南害死十万百姓，在凉州的平原上饿死两万大军？”
  “大人，余非是真到看不出来大人您想要的是什么。”余非看着刘莽，说道。
  刘莽想了想，叹息一声，说道:“畏惧天下的人才能真正夺取天下，畏惧一个人，才能真正占有他，反过来，为什么我不能让天下人害怕我呢？”
  余非看着他，说道:“曹将军曾经在洛阳城外，说了一句很出名的话。”
  刘莽看着他，说道:“你现在也可以把我说的话当做未来会很出名的话。”
  “就算大人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死去？”余非看着他，说道：“大人，两万败军带来的压力太大了，您的那些将军们现在不是要面见陛下，就是手下将士分崩离析。”
  “大人，就算是我，也不愿看着您去死的。”余非看着刘莽，很认真地说道。
  刘莽笑了笑，反问余非，“那你能给我想出一个好办法？”
  余非摇着头，他看着远处大殿宫檐上的瓦片，看着那上面隐隐若显的纹路，沉默不语。
  “我说过，我必然有办法。”刘莽看着余非，同样很认真地说道。
  刘莽和余非来到姑臧城里面一间不太起眼的客栈。
  这里的一楼是酒客们喝酒地地方，可是他们今天的桌子上，没有一张是放着酒水的。
  很有几张桌子上放着竹简，如果不是这里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客栈，旁人看着会以为这里是皇帝的军事处。
  刘莽走到一个勾着背的老人身边坐下。
  他看着这位老人勾起的后背，叹息一声，说道:“在下确实已经没有任何任可以调动，所以才屈尊了老先生。”
  陈琳挑起眉头，他看着刘莽，微微摇头。
  他的眼神很质朴仿佛那是一双一直在渴望什么的眼睛，一直到今天，他终于看到了他渴望的东西。
  那是一种带着感激与感动的眼神。
  “州牧大人，老朽这大半年来只是听见州牧大人的名字，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看见州牧大人啊。”陈琳伸出自己的手，他看着刘莽，眼睛中蠕动着泪水。
  刘莽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伸出自己的手抓了上去。
  陈琳是一个老人，也不光是一个老人，士族中德高望重的先生，书坛钟地位至高无上的前贤。
  他的身份很多，这么多身份的他却在此前做着这些事情，这蠕动的泪水之中更多的恐怕不是艰辛那么简单的情绪。
  “陈老先生，辛苦了。”刘莽抓着他的手，无比诚恳地说道。
  陈琳看着他，微微摇头，说道:“本来此间事我这个只会写写画画的老头子是做不来的，但是直到我真正去查那些大人的家之后，我才发觉，原来我还是有做这些事情的天赋的。”
  刘莽苦笑几声，说道:“那么老先生，那些事情都查出来了吗？”
  陈琳点点头，他指了指那些桌子上的竹简，说道:“老朽很会写字，所以就多写了一些，钟繇大人也帮了忙，所以大人您看起来肯定不会费力气。”
  刘莽点着头他看着那些桌子上的竹简，惊讶于他们的数目，很难想象，在姑臧城里面要杀自己的人都到了这种数目。
  刘莽走过去，随便捡起了几本竹简，上面赫然列着该人的信息，该人的家眷所属还写着这个人这一年都和谁见过面再推算出他是什么人的手下。
  “之前在巷子中袭击大人的那位武艺高强的刺客。”陈琳喝着茶，缓缓说道。
  他看着刘莽，似乎语言之中有些迟疑。
  “老先生但说无妨。”刘莽看着他，说道。
  陈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江东孙权的手下，是远夷的战士。”
  刘莽眯起眼睛，他知道这里说的远夷到底是什么地方，当时他看着那个刺客，就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陈琳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是跟随孙尚香小姐的车队一起进入姑臧城的，只是孙尚香小姐自己不清楚罢了。”
  刘莽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和他一样的人还有五人，全被锦衣卫解决了。”陈琳指着中间几卷竹简说道：“剩下的人中，荆州刘表，幽州袁谭，冀州刘虞，他们每个人手下都有很多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