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君主面色凝重, 谨慎地用手指碰触了一下光幕，等他收回手的时候，灰色皮肤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彼得趁着这个机会, 用蛛丝黏起一个金属柱, 重重地甩出去，眼看着就要击中目标，两束暗红色的欧米伽视线, 砰地一声将它轰成碎片。
  类魔像是得到了指令, 翅翼开始高频振动，满是利齿的口器张开,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 身体挨在一起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史蒂夫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只能赢, 不能输。
  荒原狼挥动巨斧敲在地上, 哥谭湾的土地被这一击震成两块，突出去的尖角悄无声息地沉没，海平面在一瞬间上涨。
  下一秒, 高达几十米的海龙卷旋绕着拔起, 来自深海的守护者挥舞着腕足，用力地向类魔大军抽打过去！
  “卡拉森！”
  亚瑟手持黄金三叉戟, 海浪在他的指挥下分成两半, 亚特兰蒂斯的光能炮骤然亮起,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直直地击中荒原狼。
  超人弹射而出, 坚硬的拳头撞在荒原狼的头上, 布满利刺的角被他一把拔下, 再倒着刺进主人的头颅！
  杰森用子弹击退几只类魔, 扑过去一把握住陶德的手臂：“你……”
  但他发现对方一点力气都没有，被自己一撞，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下跌。
  “人物卡到底是什么？”杰森咬着牙，感觉眼眶都要裂开：“你休想扔给我一个烂摊子——”
  “别这样。”
  一只柔软纤长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杰森转过头，面色苍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扎坦娜，快救救他！”
  美艳的女法师面色复杂：“抱歉，我什么也做不了。”
  “他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将整个哥谭炼成了一个中枢系统。”
  杰森：“中枢系统？”
  “魔法的本质是索取与交换，他开启了一个向某些存在索取的通路，你是他设定的代理者，理论上你现在祈求的任何愿望都能被实现——”
  杰森毫不犹豫地：“终结战争。”
  没有任何反应。
  扎坦娜语速飞快：“我说了，只是理论上，当你的愿望超出他能付出的代价时，索取就会变得危险，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所以他通过这种方式……”
  女法师点了点空中金色的卡牌，白皙的指尖从虚影间穿过：“这是他给你设下的限制。”
  “你只能在卡牌允许的范围内许愿。”
  杰森：“一般情况下，法师会向什么人索取？”
  扎坦娜声音很沉：“死者。”
  女法师说完，立刻投入战场中，她用法术顶住卡利巴克的攻击，牙齿却有些发颤。
  灵魂魔法。
  所有法师和术士接触神秘侧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科普灵魂的价值。
  “不要随意摆弄你的灵魂，没人知道灵魂魔法的后遗症，也不要拿自己的灵魂作为和恶魔交换的筹码，你的灵魂不一定值钱。”
  所以一个能将哥谭炼成许愿中枢的灵魂，究竟有多么可贵？
  无价之宝。
  战斗局势愈发不利，达克赛德的军队几乎获得了碾压式的优势。
  布鲁斯应付得困难极了。
  他是敌人的重点攻击对象，达克赛德深知这个人类的棘手，他向前挥动手臂，那些被他拴在身边的怪物咆哮着，齐齐向黑暗骑士扑来。
  布鲁斯的瞳孔略微收缩，他的右腿受了伤，反应速度不可避免地变慢，一个疏忽，雪亮的利爪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喉咙。
  铛！
  一柄蝙蝠镖挡住利爪，光剑有技巧地扫过，切下了怪物的脑袋。
  布鲁斯望着眼前穿着蝙蝠衣的身影：“……提姆？”
  他未来的孩子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但在生死关头，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前面。
  德雷克轻轻叹息：“布鲁斯，很高兴再见到你。”
  杰森红着眼睛，从空中摘下一枚人物卡。
  人物卡和他熟悉形式的不同，它们不再显示卡面人物的名字，也没有各种稀奇古怪、层出不穷的被动技能。
  被动技能只剩下了一个。
  卡面上有一个老人，他空空茫茫地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
  【卡面：心电感应。】
  杰森的手指用力摁在被动技能上，不同于扎坦娜，他结结实实地触摸到了那张人物卡。
  顷刻间，各种嘈杂的声音传入黑发青年的大脑。
  “好吵。”他忍不住在心里想。
  战场上的超级英雄神色一凝，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投过视线。
  杰森蓦的明白了心电感应的作用，他无声地想着：“权限让渡——被让渡者：蝙蝠侠、美国队长。”
  在此之前，达克赛德的军队切断了所有通讯信号，超级英雄们虽然身经百战，但独自作战时，总是不可避免地发生疏漏。
  【心电感应】让这些英雄彻底成为了一只所向披靡的军队。
  史蒂夫接住飞出去的盾牌，在心电感应的作用下，他弄清了每个人的名字和能力：“蚁人，你去西北角，三十秒后，我需要你从高处落下变大。”
  “钢铁侠，黑寡妇需要支援。”
  “浩克……”
  布鲁斯低头滑铲，不慌不忙地躲过攻击：“伸缩人，你绕到达克赛德身后去，绿箭侠，使用k65号箭头，一分钟后向伸缩人的方向射击。”
  “超人，从现在开始，战场上不能再多出一只类魔。”
  “神奇女侠……”
  “闪电侠……”
  两方的战术大师开始布局，乱成一堆的队伍顿时变得井然有序。
  尽管场面得到一定控制，但达克赛德的大军仍然占据绝对的上风，远超于地球的科技与宇宙最恐怖的军团，在黑暗君主的控制下，变得异常可怖。
  即使所有人都抱着赴死的觉悟来参战，仍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绝望。
  黑发青年又取下一张卡牌，卡面上是一个目光坚毅的金发小个子。
  【卡面：我能这样打一整天。】
  杰森：“使用。”
  卡牌消散后，一股奇异的信念从心底蔓延开来。
  勇气、坚毅、希望、永不放弃……诸如此类的正面情绪充斥了每个人的大脑。
  【卡面：钢铁之躯。】
  英雄们的受伤部位开始愈合，皮肤变得坚不可摧，类魔的足刃落下时，再也不能给任何人造成伤害。
  虽然只有一小会，但也足够振奋人心。
  【卡面：最伟大的绿灯侠。】
  “白昼朗朗，黑夜茫茫，魑魅魍魉，无所遁藏……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哥谭上空一直压抑着的血红色阴翳，顷刻间被一扫而空，略有些黯淡的黄太阳，霎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日轮被重新点燃。
  【卡面：太阳会再次照耀我们。】
  晴朗的天空中，倏地劈下无数闪电，冰蓝色的雷霆电光火石般掠过战场，所到之处，所有生物都被斩成两截！
  【卡面：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
  一道金红色的光从众人眼前划过，它经过的地方，一切现实都被改写，死者复生。
  【卡面：……】
  【卡面：……】
  在一张张人物卡的叠加下，劣势逐渐被扳回，在战场的某些地方，甚至占据了上风。
  杰森摘下最后一张人物卡。
  这张人物卡和任何一张卡牌都不一样，它的造型出奇的简单，没有什么金色的光芒，只是普普通通的灰色。
  本应该画着人物的地方一片空白，但当杰森的手指碰触到卡牌时，空白处被黑色线条缓缓勾勒出一只蝙蝠。
  黑色的小蝙蝠扑打了两下翅膀。
  【卡面：我能开挂。】
  这张卡牌终于又有了杰森熟悉的模样，就像陶德还作为系统时，吊儿郎当折腾出来的那些不正经技能。
  杰森的绿眼珠短暂地闪过一道光。
  他用力按了下去。
  达克赛德的欧米伽视线，猝然凝结在半空，人间之神停了手，不知所措地张望。
  战场被按下停止键。
  一些黑色雾气缓慢地从地底升起，散发着不详的意味，这道黑色能吞没一切，不管是类魔还是新神，挨到的地方都会被黑潮同化。
  浓厚的阴影中，隐约有个人影，他的披风褴褛地散开，像极了传说中的死神。
  战场上的超级英雄，能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克拉克转了转手腕，微微屈肘，握拳重击在达克赛德胸前，黑暗君主本来和超人战得不相上下，现在却被揍得飞出去，咣铛一声撞在光幕上。
  人间之神的蓝眸像是结了冰，他低下身体，用尽全身力量，拳头一下一下往达克赛德脸上砸。
  黑色人影漂浮在战场正中，在这个位置能俯瞰整个哥谭。
  ——轰隆！
  那个漆黑的影子隆然炸开，迸发出岩浆般的火光，在这副地狱光景里，巨大的黑色蝠翼猛地张开，遮天蔽日，刹那间扣住了整个哥谭！
  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只有金绿色的光幕仍然亮着。
  黑色蝠翼中冲出无数蝙蝠，这些蝙蝠河流一般地涌入战场的每一寸，狰狞地扑到敌人身上，将它们啃成白骨。
  暗影翻滚抓挠起来，天空中被投射出深渊的景象，人间之神怒吼一声，蓝眸被热视线烧的血红，他竭尽全力地控制住达克赛德，伴随着音爆声，向头顶飞去。
  雾气化作藤蔓，将黑暗君主牢牢捆住，一点一点地往回缩，爆音通道在他面前展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拉着远离。
  被黑雾包裹住的军团，开始慢慢融化。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退，超级英雄们绷紧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只有陶德。
  他靠在废墟旁，盯着那个黑影，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