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的目光里都只有一个意思。
  你冠冕堂皇地站在干岸上, 就这么干净吗？
  咕咚。
  提姆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为什么都在看我——？
  有点、不、相当不妙，提姆当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无非就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
  独属于蝙蝠系义警的第六感开始疯狂报警, 他的脚后跟微微向左蹭了蹭, 那边是门的方向。
  现在走，还来得及。
  但他又有点舍不得。
  见鬼，他没忍住, 在心里骂出一句脏话。
  眼看着这将成为他一年内最棒的快乐源泉,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毫无疑问, 提姆德雷克一生中最大的快乐就是看蝙蝠家族的人在不伤害感情的前提下互相伤害。
  这种快乐就像男孩喜欢看一群美女打彼此耳光。
  呃……虽然说他们家通常停留不到打耳光的层面。
  提姆看了一圈, 最后选择和布鲁斯面面相觑，他坚强地注视着对方, 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布鲁斯脸色更阴沉了, 他仔细端详着曾经被自己认为最省心最不会出错的养子，企图看出个一二来。
  提姆轻声说：“布鲁斯，你有什么事吗？”
  布鲁斯一言不发, 看起来有点抑郁。
  在他刚变成猫的时候, 蜘蛛侠曾说过提姆的私生活有点狂野，再之后, 就算提姆自己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狂野, 但布鲁斯还是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没人比他更懂提姆德雷克。
  那不会是真的, 就像他对外塑造的布鲁西宝贝不是真的一样。
  他不认为提姆这个码头能在杰森和迪克这两艘航空母舰中生存, 杰森达米安的组合都比杰森迪克好, 毕竟, 迪克这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 还停留着无数战斗机。
  噢。
  真好, 现在杰森的甲板上也有战斗机了。
  所以提姆根本不可能同时应付这两个人——
  但现在，伴随着黑暗骑士逐渐了解罗宾们不为人知的隐秘面，他内心坚定的信念和对提姆的信任竟然开始动摇。
  迪克仍然蹲在地上，装模做样的捂着脸，手指间的空隙刚好毫无遮挡地露出两只满是无辜的蓝眼睛。
  达米安险恶地瞪着提姆，冷笑：“德雷克，到现在你还要穿着伪善的衣服？”
  迪克不赞成地：“达米，这就有点过分了。”
  提姆嘲讽他，语气中透露出居高临下的怜悯：“穿件衣服吧，恶魔崽子。”
  在达米安面前，他总是很难维持自己韦恩少总的的涵养——事实上，有好几次他差点被达米安气到同归于尽。
  布鲁斯的脸色更糟糕了，迪克唏嘘地想，他现在看起来可真像当年正义联盟准备为超人办理一个盛大的葬礼，作为最好的朋友不得不去发表致辞，结果刚站上台念了几句克拉克原地仰卧起坐，在布鲁斯身后直接掀飞棺材板——
  达米安看上去马上就能砍掉自己哥哥的头，迪克将视线投向布鲁斯。
  布鲁斯闭上眼睛，睁开，又闭上眼睛，接连重复了好几次：“提姆。”
  “嗯。”
  “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说这个，但——”他刻意地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迪克，最后让目光停留在提姆脸上。
  达米安还在这里，他不应该说的这么明白。
  布鲁斯谨慎地按照电影分级制度给提姆的做法分级，达米安还没满十三岁——但分级成pg-13显然有点问题……r级？
  他又看了看迪克，只觉得脑海里的镜头充满了一些辣眼睛的镜头。
  布鲁斯礼貌而又迅速地把等级划到了nc-17.
  “达米安，你可以出去了。”布鲁斯说：“你的年龄还不应该听这些。”
  杰森一脸震撼：“所以你认为恶魔崽子每天在哥谭街头揍人，开着蝙蝠车撞飞每一个惹到他的人，但是去电影院连泰坦尼克号都不能看？”
  达米安感觉有被冒犯到，他严厉地看向杰森，但仍然在向提姆开炮：“父亲，我说过，德雷克不适合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提姆：“等等，你开了蝙蝠车？”
  达米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蝙蝠车又名罗宾快乐车，顾名思义，全宇宙的人都能开，只有罗宾不能开。
  格雷森打破了规矩，提姆冰冷地看着迪克，眼神里全是遭遇背叛的失望，活像一个刚知道自己老婆被野男人拐走的丈夫，然后又发现推波助澜的凶手是自己的继母。
  “我可以解释。”迪克慌张摆手。
  “解释。”杰森就像看垃圾一样看他。
  二代罗宾应该是唯一一个能被蝙蝠侠允许开蝙蝠车的罗宾！而格雷森却打破了这个记录！
  “呃……”迪克局促不安地，试图转移话题：“布鲁斯，你刚才想和提姆说什么？”
  布鲁斯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他还是不能相信彼得描述的那个人是提姆——迪克倒很有可能，毕竟他能在婚礼前夕和前女友……咳。
  在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时候，只有提姆意识到布鲁斯想要说什么。
  我要离家出走，他安详地想。
  他真的不想再在两个人的故事里拥有姓名，也不想让达米安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后妈。
  小红鸟心如止水地：“布鲁斯，我是扔下工作回来的，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康纳，在不在？”韦恩少总矜持地叫出氪星人的名字。
  滴滴打超被布鲁斯粗暴地打断：“听说你在和杰森好的同时，还对他屁股特别翘的警察同事下手。”
  提姆：“……”
  布鲁斯转向迪克：“而且你们是自愿的。”
  迪克：“……”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我不干净了，提姆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杰森悄咪咪地往后缩了缩，安静如鸡，恨不得让所有人认为自己不存在，布鲁斯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误解，他必须得承认自己要负担大部分责任。
  其他人呆若木鸡。
  达米安发出狮王被挑衅后的咆哮，拎起刀向提姆砍去，迪克惊慌失措地勒住小男孩的腰，看上去像是被迫给猫洗澡的倒霉蛋。
  “拜托了，达米安，看在我的份上，让我们解决这个误会。”
  没人注意到，窗外漂浮着一角红披风。
  康纳的确听见了提姆的声音，但他那会正在忙着拯救世界，正巧他又听见克拉克在公寓里写稿，眼看着要把头发揪掉。
  “克拉克，提姆问我在不在，帮我去趟韦恩庄园，你换个衣服过去差不多十五秒，我现在没空。”
  从大都会的小公寓到哥谭的韦恩庄园，氪星人只需要十五秒，克拉克其实不想吃瓜，奈何蝙蝠洞镀了铅，但韦恩庄园没镀。
  堪萨斯的小镇男孩一个急刹车，悬停在窗外。
  “误会？”提姆幽幽地重复：“什么误会？”
  迪克颤抖了一下。
  他极度不安，小声地絮叨：“布鲁斯，其实是杰森一直误会我和提姆在一起，提姆对杰森表达善意的方式，是受了你的影响。”
  比如说引人误会的黑卡。
  达米安不动了。
  而老父亲并不知道哪个更糟糕一些。
  “你做了什么会让杰森误会？”布鲁斯一脸空白，声音窒息。
  提姆冷笑一声，在腕表上怼了怼，一个虚拟影像从装置中弹射出来。
  “迪克，我们的关系——”
  “我不介意。”
  “这很有趣。”
  影像中的大蓝鸟皮肤冷白，睫毛弯弯，漂亮的嘴唇勾勾，用荷尔蒙糊了所有人一脸。
  提姆柔声说：“ah……很有趣对不对？”
  “我也不介意。”杰森轻咳一声，幸灾乐祸的回答，只要有迪克在，他今天就不会社会性死亡。
  迪克不知不觉地放松压制达米安的力道，不可置信地盯着提姆：“提宝，你为什么会录这个？”
  布鲁斯阴沉地：“迪克……”
  但他很快识趣地闭上了嘴，如果这个屋子里有人有资格对混乱关系发表看法，那他绝对不在名单里。
  达米安看起来已经对这个家庭失去了信任，先捅死哪一个，成了现在最困扰的选择。
  露台处传来嘎嘣一声。
  ——被一屋子蝙蝠用做表的目光注视着是什么感受？
  克拉克可以很负责任的说，那种感觉像是被扒光衣服再扔进氪石堆。
  迪克几乎在尖叫：“克拉克，你为什么会在这？”
  克拉克露出苦涩的笑容，摊开手，本来应该是眼镜的的东西被捏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钻石，而钻石又裂成了两半，那就是之前听到的嘎嘣声。
  “康纳呼叫了我，提姆，他暂时有点事……”
  布鲁斯不合时宜地在心底生起同情来，瞧瞧这个氪星人，即使他每天快快乐乐得像个大太阳，但有了孩子以后仍然要被迫面对生活。
  他的好同事本来不用经历这种冲击的。
  单身却有五个孩子的老父亲，向单身但即将有三个孩子的老父亲投以怅然的目光。
  克拉克舔舔嘴唇，他从来没见过蝙蝠侠是这样无助，无助到惹人怜爱，人间之神的好心肠不允许自己一走了之，他绞劲脑汁，想出了一个安慰点：“布鲁斯，往好处看，一旦你们家的人可以内部消化——你再也不用面对每结识一个超级英雄就会发现他们是罗宾们前男友或者前女友的情况。”
  “至于同位体和绯闻对象，那只能看开点……”
  他说完这串绕到极致的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也愿意内部消化……”
  克拉克一言难尽地：“我也可以不用面对每个队友都是你前女友的情况，说实话，布鲁斯，我一直觉得哥谭那些女反派不是合适的调情对象。”
  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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