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然抬头望过去，郑守节也恰巧看过来，朝她微微颔首。
  小佩心中的怪异更浓，越发觉得他像是主动相帮。毕竟若没有他忽然开口‘抢人’，苏大人恐怕还要犹豫一番才能同意。
  此番情景，也尽数落于楚云铮的眼底。
  平安啧啧叹了两声，“皇上，下官没看错吧。这陈小佩是不是跟郑大人有什么渊源，郑大人这是不是帮了忙？以他这性子。倒也真是奇了怪了。”
  “有什么可奇怪的？”楚云铮反问。
  想起了从前，他唇角多了笑意，看着平安道。“说起来，郑守节之所以愿意帮忙还是因为你。”
  “因为下官？”平安都惊了，“下官从不认识小佩姑娘。这……皇上，这事儿可不能乱说。若是让秀岚知道，误会岂不是大了。”
  “就是因为你。”楚云铮含笑，“旁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平安死活都想不起来，也真不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道楚云铮再度提醒，方才想起来成亲的时候，好似郑守节也去了，还送了贺礼。
  可他又不解，“下官成亲的时候，只听说平顺跟云麾将军成了莫逆之交，可没听说平顺跟郑守节啊，这两人……”
  “他们两人有没有交情还要你点头同意么？”楚云铮反问，“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你说这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
  这话，平安服气。
  “没想到郑大人还挺爱屋及乌。”他嘟囔了句，“人小佩姑娘和平顺还八字没一撇呢，他知道的倒是多。”
  楚云铮睨了他一眼，“他知道的的确是多，否则怎么能当上南监察。至于帮陈小佩，倒也不全然是因为平顺的关系。”
  南监察的本事大着呢，地位更是高。平安转念一想倒也能明白。只是想不通后面的半句，他连忙问，“既然不是因为平顺，那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郑大人真起了爱才之心，真想和苏大人抢人了？”
  楚云铮淡定反问，“为什么不能？”
  旁人看陈小佩不过是个姑娘家，监察司这种地方，要一个姑娘家多半没用，甚至就连平安也是这么认为。
  可这些人之所以这样想。都是因为不了解陈小佩。
  但显然，郑守节明白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姑娘家。不畏不惧、敢单枪匹马的往上闯，心又细眼神更是犀利，若是能把这样的人招致麾下，只要稍加培养，日后必能成良才。
  平安不敢怀疑楚云铮的话，只是重新看了遍小佩，不可思议的反问，“皇上您也很看好小佩姑娘？那既然郑大人也看好。为何又在最后放弃了，难不成是还顾忌着那点同僚情谊？”
  这次他问罢，楚云铮却没再解释了，相反还用看蠢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用你那核桃仁一般大小的脑子想一想？若是还不明白，就回去问江秀岚吧。”
  平安不敢再问了。连忙把视线转移到了紫宸殿中。
  刚刚他跟皇上说话的功夫，不少刚刚犹豫的也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还有七八个，始终犹犹豫豫的，面色惶惑不安。
  手指弹了弹扶手，楚云铮等的不耐烦了，干脆叫了停。
  平安心领神会，立刻道，“时辰不短，想必各位进士已经心有所属。至于那些尚未选定的。也就到此为止。各位大人回去之后，在明日这个时辰之前拟定好各部心定官员的名单，报送给皇上过目。”
  六部和司药监还有监察司也算是各有所获。只待回去之后，将主动报名毛遂自荐的进士们筛选一番，就能往宫里递名册了。
  入选殿试的进士们也是甚是激动。刚刚报名的时候他们听说了，各部的相关大臣会进行甄选，并非一定能入职自己属意的肥缺，但那些负责官员也说了，即便是落选，朝廷也会另行安排差事，不会落的个白身的下场。
  众人都满意，唯独那些尚未选定的进士们慌了脚，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就结束了？他们还没想好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呢！
  “皇上！”有人忍不住问道，“那，草民们呢？”
  楚云铮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平安听到之后轻哼了声。“你们？皇上给了你们那么多的时间，你们犹犹豫豫的，可见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这余下的人越发慌了神，他们倒不是不知道想做什么差事，而是见六部还有司药监以及监察司的负责大臣都在这里，便左右斟酌。务必要给自己选一个前途足够光明的。
  哪儿知这一分析，便耽搁了时间。
  又见皇上要走，连忙道，“选好了选好了。”
  平安嗤笑了声，“这个时候方才选好，不觉得有些太晚了么？你们去问问，还有什么地方肯要你们不。”
  几人回头，却见相关的大臣目不斜视，跟着皇上准备出紫宸殿。
  他们膝盖一软，“皇上！草民糊涂！求皇上放过！不拘什么地方，任凭皇上吩咐。”
  “蠢。”平安鄙夷的看着他们，“皇上给了你们机会的时候，你们挑三拣四，摇摆不定，只想着给自己谋一份前程。你们的心里压根就没有百姓！”
  这话如同炸雷，在几人耳边响起。
  他们方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们这一番挑三拣四的做法早已被人尽收眼底，他们犯了大忌，也错的彻底！
  楚云铮眸光森然，“时辰已过。既然并未决断，那想必满朝没有他们想去的地方。既是如此，便宣布下去，这几人永不录用！”
  那几个人的腿一下子便软了。
  皇上这话，这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永不录用，那他们这十几年的书，那他们在学社拼了命的读，那考过了殿试又是为了什么？
  “皇上！”几人声如泣血，“我等真知错了。”
  楚云铮轻哼了声，“知错？你们不是知错，是后悔！可朕不后悔，像你们这般蝇营狗苟，一心为自己谋利的，大齐的朝堂也留不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