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你过分了。”
  眼看着男人的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吴悠本能地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趁着还有力气阻止，她转头冲着人群外围观的同事喊道：
  “保安，快去叫保安。”
  “呦呵！小丫头片子你挺能耐啊。”使劲地抽回手，中年男人鄙夷道：“治死了人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敢威胁我？该死的，你算什么东西？保安怎么了？你报警老子都不怕。”
  他说完，狠狠地推了吴悠一把，她难以招架地后退，踉跄着险些跌倒，千钧一发的时候，赵敏扶住了她，瞪着那名失去理智的中年大叔，她克制着脾气耐心劝道：
  “李先生，请你先冷静，有什么话，我们去办公室边喝茶边聊可以吗？”
  人来人往的楼梯口，赵敏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了其他病人，可那名中年大叔正在气头上，现在的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聊？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喝茶，我是脑子有病才会跟这个杀人凶手喝茶。”话落，他又将怨恨仇视的目光转向吴悠，上前一步，他忽然伸手要去扯她的衣领，赵敏见状，忙将她挡在身后：“李先生，你做什么？”
  “赵主任，这里没有你的事，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天就只找她吴悠一个。”
  “李先生，吴主任她没有错。”被中年大叔拉到一边的赵敏很快又站在吴悠面前，她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是你父亲的主治医生，我很了解他的病情，当时的情况，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选择手术，虽然成功率很低。”
  “既然知道成功率低，为什么还要去冒险做手术呢？赵主任，你们是把我爸爸当成你们的试验品吗？难道别人的命在你们医生的眼里，就那么的不值钱吗？”提出质疑的人是死者的小女儿，此刻的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抽搐着，声音沙哑破碎：“当初住院时，你就说我爸年龄大建议保守治疗，一直以来，他的病情也挺稳定的，我就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手术？为什么要让他承担风险？为什么？”
  “因为你爸出现意外情况，不手术有可能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不想再逃避的吴悠，勇敢地走出了赵敏的庇护，看着眼前愤怒的人群，她满含愧疚地深深一鞠躬：“没能救活你们的父亲我很抱歉，请你们原谅。”
  “现在才知道道歉，晚了。”搂过妹妹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中年大叔继续以谴责的口吻数落着吴悠：“一个新来的医生什么都不懂就敢给病人做手术，真是不自量力，让我们原谅你？好，你让我爸活过来，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吴悠只能不停的道歉，一次次地鞠躬，她的心情对方不理解，甚至还激怒了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紧握着拳头，他咆哮道：“除了道歉，你还会干什么？还会干什么？！道歉要是有用的话，还要你们这些医生做什么呀？！”
  声嘶力竭的吼完，失控的中年大叔作势又要来打吴悠，好在保安们及时赶到，避免了悲剧的发生，这时，郑雪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客气地笑了笑，她开口对那个不停挣扎着的中年男人说道：
  “李先生，请您先消消气，首先对于您父亲去世这件事，我表示同情和惋惜，没有救活他，是我们医院的失职，但我们吴主任也是一片好心，虽说她年龄小，经验不足，但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想救活你的父亲，另外，我们吴主任她还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她之前说了，此次手术所有不好的后果，皆由她一人承担，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
  “呵，郑主任真会装好人，咝……好疼！”
  主任办公室里，吴悠正在给陈曼妮处理伤口，听到她的抱怨，她苦涩地笑了笑。
  刚刚那群人被保安撵走时的眼神，吴悠看的清清楚楚，她记得那个中年大叔嗜血冷酷的表情和他那句咬牙切齿的：“你给我等着。”
  人命关天的大事，她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阴险狡猾的郑雪萍，又巧妙地将责任全部扣在了她一个人的头上，吴悠明白，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得了。
  隐隐的，门外传来了争吵声。
  “郑主任，你欺人太甚了！”说话的人是赵敏，她针对的对象是郑雪萍：“吴主任全心全力的去抢救病人，她有什么错？”
  “她没错啊，就是太自负了。”郑雪萍回应道：“她插手这件事之前我就已经提醒过她了，她非不听，而且作为一个医生，她不知道手术前必须要家属签字吗？”
  “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那就是了，手术是她做的，说承担后果的也是她，赵主任，我是在帮你，搞不懂你在生气什么？为了一个新来的同事，值得吗？”
  “我是帮理不帮人，郑主任，你说你帮我什么了？帮我逃避责任？帮我欺负同事？呵……我真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小人。”
  “我小人？！行，ok，我就是小人行了吧？赵主任，你知道吴主任老公的身份，他那么有钱，他有能力承担后果，可是我们不一样啊，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拿什么去承担？”
  “所以你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吴主任？我懂了，郑主任，你这就是嫉妒。”
  “我就是嫉妒怎么了？！你敢说你不嫉妒吗？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毕业生，凭什么占尽了风光啊？她有什么？她凭什么啊？！”
  “……”
  “赵主任，你不能再这么袒护她，这个社会很残酷，这些事情是她必须要经历的。”
  “……”赵敏没说话，只是鄙视地看了郑雪萍一眼，她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她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安静点吧，病人们在午休。”
  见赵主任推门进来，吴悠对她礼貌地一笑。
  “赵主任，谢谢你。”
  “不客气，你受委屈了。”将盛着两个人饭量的保温盒放在吴悠的办公桌上，赵敏认真地承诺道：“吴主任，你不用担心，要是那些家属再来找，我会跟你一起去面对他们。”
  “赵主任。”吴悠很感动，也很难过：“对不起赵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快吃饭吧，凉了不健康。”赵主任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