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这个词当然是赵正楠自己说的，条例上写的还算客气，用的是“淘汰”。
  陆星皓眨眨眼，勉强接受了赵正楠给的这个“台阶”，又慢吞吞地坐了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高中的时候住宿都没有这么多规矩。”
  赵正楠没有把这个“小学鸡”的抱怨放在心上，看了一眼顾阳：“课表呢？”
  他们备选组有一个专门的群，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的信息，更是不清楚出道组那边的情况。顾阳看了看手机，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他像是找到了机会，又有些胆怯，纠结中无意识地问了一句：“那个楠哥，要不，我去问问出道组的人，他们的课表发了没有吧。”
  陆星皓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问的？那些人都瞧不起我们，怎么可能会回答？反正到时候肯定会发，等一等呗。”
  顾阳装作没听见。他心里清楚，这是他这几天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和林辰沟通的理由。
  赵正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想去就去，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我？
  顾阳看懂了对方眼神的含义，微微有些赧然，很快翻到了林辰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拨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答——“你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赵正楠一直坐在位置上，觉察出了顾阳突然有些僵硬的肢体，眼神带了几分询问。
  “哦，他手机没电了，可能还没有充上电。”
  都已经回到寝室里这么久了，就算是手机没电也应该……赵正楠没有揭穿，只当没听见。
  顾阳坐在位置上，似乎是在神游，又其实什么也没有想。许久，他把林辰的微信翻了出来，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斟酌了半天：“我们课表还没发，你们发了吗？上课会很忙吗？有时间的话今天出来见一面怎么样？”
  这条纠结了半天用词的消息发出去，只收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作为回复。
  林辰已经删了他。
  连陆星皓这个神经大条的都感觉到了顾阳的不对劲，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嘲讽他的心不在焉，只是给赵正楠使了个眼色，比着口型，无声的问：“那家伙怎么了？”
  表面看上去和顾阳很不和，其实还是蛮关心他的。赵正楠这么想着，心里轻笑一声，把视线一本正经地挪回了条例那张纸上，只当没有看见陆星皓那副夸张的模样。
  很快到了晚餐的时间，赵正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顾阳，出声问了一句：“我给你带一份回来，想吃什么？”
  隔了一会儿顾阳声音有点儿闷：“不用。”
  陆星皓从床上跳了下来：“干什么？你这种身材还要减肥？不知道的还以为未莱虐待练习生。”
  赵正楠像是一个辛劳的老父亲，把这个处处点炮，不让人省心的陆.傻儿子.星皓给拉了回来，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强硬：“那我随便带点。”
  两个人下楼去食堂。陆星皓碎嘴的毛病又犯了：“赵正楠，顾阳为什么叫你楠哥？你年纪很大吗？你跟他之前就认识吗？”
  一口气三连问，赵正楠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和这家伙一起出门。
  “你和顾阳怎么了？”相比起回答这些问题，赵正楠更好奇陆星皓对顾阳的态度。要说是针对，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是有坏心思的人。
  陆星皓就像是开了闸的蓄水大坝，开始绘声绘色地向赵正楠谴责顾阳。
  赵正楠表情也很是微妙：“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就因为他这句玩笑话，填了音域很宽？”
  陆星皓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反正我觉得我和他合不来。我妹妹说了，有些人啊，看一眼就能知道气场合不合。”
  我觉得你们挺合的。赵正楠想想这两个人斗嘴时候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轻笑一声，没有说出口。
  要是说了，陆星皓这家伙肯定会当场炸毛。
  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备选组的课表才排出来。不得不说，韩臻似乎真的下了狠心要磨砺他们，除了每天早上的练声之外，还格外有音乐鉴赏和乐理基础的课程。
  顾阳盯着那张课程表，突然真实地感觉到了不同。和自己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他实实在在的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这条路他没有办法一眼看到尽头，处处都是未知。
  很冒险，却让他觉得值得。
  第二天早上，高强度的训练生活正式开始。
  顾阳没有想到，全寝室里起得最早的居然是陆星皓。而且这家伙还十分无私地把他们都给闹起来了。
  赵正楠轻笑一声。陆星皓确实话很多，昨天还因为规章制度的事情抱怨了很久，可是真的做起来又总是很努力。
  昨天在练习室里险些因为“a4”的事情闹笑话，表面上似乎没有往心里去，但其实肯定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勤奋。
  三个人最先去了艺术楼那边的音乐室，没有想到里头三个音乐教室都已经有人了。
  一推门就看见昨天拼命在导师面前自我展示的，据说是出道组队长的关玺正站在钢琴前面指挥着几个人，似乎是要练声。
  顾阳和赵正楠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离开。
  不成想，他们无意惹事，关玺却想拿他们来树树威风。
  “走什么？难道我们会吃人吗？”关玺冷笑了一声，“别怕，大家毕竟都是练习生，不如就一起练一练吧。也让我们看看你们备选组的实力。”
  后面一句话说的讽刺极了。
  陆星皓撇了撇嘴：“好啊。”
  说完之后，自己先一步迈了进去。
  顾阳和赵正楠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跟了上去。
  出道组的成员，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顾阳他们眼看着关玺已经安排人坐在钢琴前头准备带着开嗓了。剩下的十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杆站着。光是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傲气。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关玺那样自命不凡。站在队伍一边的一个少年默默蹭了过来，压低声音和路星皓聊天：“你好，我叫罗绍华，是个全能向练习生。昨天你那几嗓子真是惊艳到我了。不过你这么强怎么没有来出道组？”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觉得你比出道组的那几个vocal的声音还好听。”
  路星皓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恐怕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明晃晃的大白牙：“嘿嘿，你……”
  “要聊天就出去。”关玺的声音带着冷意，径直打断了一群人的练声，还用指责的眼神看向路星皓。
  这狗东西是个雷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