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韩进和江若涵看见默默站在护城河边心跳都要吓停了,江若涵抱住孩子的那一刻就哭出来。
  “妈妈不哭。”孩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韩进将两人一起拥入怀里,一下一下安抚，“没事,没事了……”
  远处小车上，蓝汐雅看着这深情相拥的一家三口,恼怒的摔了手机,刚才她差点就要动手了,要不是秦博云的电话，她现在看到的恐怕是江若涵疯了的场面吧。秦博云说他们还有大事要做，现在只准吓唬江若涵,把她逼回W城。
  天渐渐暗下来,两边的路灯陆续亮起。
  默默趴在韩进肩头上睡着，江若涵与他并肩而走。默默跟他们大概说了下情况,江若涵也不能太责怪孩子随便跟陌生走，因为默默嘴里说的那个‘阿姨’是真的很了解他们的情况，还会懂重装伤来骗取孩子的同情心，心里感觉很不好，猜不到是谁，却能感觉到危险。
  韩进跟她想的一样，他真的不能再留她母子两在这里，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太危险。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柔和灯光照在他们脸上，表情深重，路灯下两个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
  家门口，韩进停下了脚步，看着江若涵，“你和孩子都累了，回家什么都不要醒，好好吃饭，再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万事有我！”
  江若涵没有接过孩子，推开院门，“进去吧，你也累了一天。”
  韩进怔了一下，抱紧孩子进去。
  江妈妈一早准备好热饭热菜，都跑了一天吓了一天，这会儿都该饿了。
  “默默，默默……醒醒，我们到家了。”江若涵轻轻摇醒孩子。
  默默迷迷蒙蒙睁开眼睛，闻到香味儿一下就清醒了。
  “哇，有好吃的，肚子好饿！”
  “就是要饿你一顿，下回看你还敢不敢瞎跑，随便什么人你都跟她走啊，要是被坏人抓走，天天不给你饿吃，关小黑屋，天天被打，看你怎么办！”江妈妈边盛饭边痛心开口。
  “妈——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别吓唬他了！”江若涵接过饭递给默默，“来，快吃。”
  默默看着她，“妈妈，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改正错误还是好孩子，要记住自己说的话，以后任何人都不要随便跟他走，知道吗！”
  默默直点头，转头看了韩进一眼，“那，韩叔叔呢？”
  江若涵眼睛很自然看向韩进，四目相对，沉默。
  默默实在饿得紧，边往嘴里扒饭边等妈妈的回复，他觉得韩叔叔挺好，对他好，对妈妈也好。只是，有时候人物的身份变了，立场会变，感觉也会变。
  江若涵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默默。”
  “嗯？”孩子抬头，嘴角还粘着饭粒。
  江若涵很认真看着他，“你不是很想见爸爸吗，其实你已经见过了，韩叔叔……就是你爸爸，高兴吗！”一口气说完，瞒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不愿面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默默怔住，没有预想中的兴奋雀跃。
  韩进心微沉。
  “秦叔叔……是我爸爸？”默默慢慢起身，后退。
  江若涵有些慌了，“默默你怎么了？”
  默默看向韩进，“你，是我爸爸？”
  韩进疼惜的看着他，“对不起，我不是个称职的爸爸。”
  默默摇头，泪在眼眶打转，“我不要，你是陆叔叔，不是不要妈妈，不要默默的爸爸，不是！”
  “默默……”韩进想抱他。
  他扭头就跑进房间。
  江若涵赶紧过去，韩进也跟着起身。
  “你不要过来。”江若涵阻止他，“可能，太突然了，默默一下接受不了，我去跟他谈谈。”
  “好。”除了说好，他什么都没法做。
  江若涵进去，关上门。
  “唉……”江妈妈叹了口气，看着韩进，“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们是父子，血浓于水，这么多年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韩进揉了下额角，“我明白。”
  房间里，默默不说话，一直低头绞着衣角。
  “默默，先吃点东西好吗？”江若涵端着碗，默默背对着她。
  “是妈妈不对，妈妈应该早一点告诉你，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韩叔叔吗？”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泪一滴一滴落下。
  江若涵心抽了一下，“爸爸，没有不要我们。”
  “那为什么一直都不来看我们？”
  “因为……爸爸和妈妈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分开了！”当年的事太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楚，也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理解的。
  “是爸爸误会妈妈，所以抛弃我们吗？”
  “……等你大了，妈妈会告诉你！”放下碗，搂着他，“默默真的觉得爸爸是坏人，真的讨厌他吗？”
  默默又低头不语。
  “其实默默不是真的讨厌他，对吗？”江若涵引导他。
  “我只要一想到爸爸不要我们，我就很难过，”
  江若涵抱紧他，“没有，爸爸没有抛弃你，没有不要过你，真的！”声音有些嘶哑。
  好不容易哄孩子睡着，出去，不见韩进的人，江妈妈往门外指了指，她出去，韩进靠在院子抽烟，脚边已经扔满了长长短短的烟头。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韩进回头，灭了烟。
  “默默还好吗？”
  “还好。”她声音很淡。
  “对不起。”好像除了这个，韩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孩子的事，我也有责任。”
  韩进有些激动握住她的手，江若涵触电般抽开，“我愿意告诉孩子，是不想把孩子和大人的事扯在一起，希望你明白！”
  韩进僵硬着收回手，异常失落。
  江若涵整了整情绪，“默默其实并不是讨厌你，只是心里一时转不过来，你，多陪陪他就好了。”
  “谢谢你。”韩进深深望着她。
  江若涵脸若沉水，没什么表情，“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孩子心理的阴影，我犯的错误我来弥补！今天很晚了，你先走吧。”转身要进屋。
  “你能给自己弥补的机会，为什么不能给我弥补你的机会？”近乎哀求的声音。
  江若涵僵直背，“没必要了！”进去。
  韩进看着她背影，天知道他有多想像刚才那样紧紧抱住她，可手伸不出去，腿迈不开，他只能这样看着她转身。
  ***
  幼儿园。
  “妈咪下班就来接你！”江若涵在孩子额头亲了一下。
  默默点头，慢慢进去，没精打采的样子。
  江若涵心里很难受，如果她能早点告诉他，伤害会不会小一点。
  “默默妈妈。”老师过来，“默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他，他只摇头，什么都不说！”
  江若涵勉强挤出笑容，“是……发生了点事情。”
  老师会意，“我知道有些私事不方便说，但是这个时期家长尤其要关注孩子的心理发展，这个阶段非常重要！默默一直都是懂事开朗的孩子，突然转变，家长一定要引起重视！”语重心长。
  “我明白，谢谢老师！”
  老师点头，转身进去。
  午休时间，别的小朋友都去睡觉了，只有默默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低头玩沙子。
  “默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老师过来，摸摸他的头。
  默默只是摇头，不作声。
  老师蹙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摇头。
  “那……”老师抬头就看见韩进朝这边走过来，“那你乖乖在这儿玩，不能乱跑，等会儿老师再来找你好吗？”
  点头。
  老师叹息着走开，默默依旧低头玩沙子。感觉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抬头，身子一下就弹起来，要跑开。
  韩进拉住他，“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不用怕。”
  默默挣不开他的手。
  韩进继续说，“你要是喜欢，可以一直把我当成是以前的韩叔叔，不用想着我是……爸爸，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吗？”
  默默猛地推开他，“不要，我不要见到你！”转身就跑。
  “哎唷~”
  默默听到痛呼声，忍不住回头，韩进躺在地上，表情似很痛苦。
  默默怔在原地，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小手紧握成拳，心里似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过去扶他。
  “哎唷~~”韩进加重痛呼声。
  默默慢慢走过去，“你，怎么了？”
  韩进作出更痛苦的表情，“腿好痛，估计是摔断了。”
  默默一下心就软了，到他身边蹲下，“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我知道默默是乖孩子，也知道默默不是真的讨厌我，对吗？”
  默默抿着嘴唇，轻点头。
  韩进一下就将孩子搂入怀，“爸爸和妈妈一样，非常非常爱默默，爸爸希望默默成为这个世上最快乐的小孩，给爸爸一个机会，好吗？”
  默默在他怀里，第一次感觉来自爸爸的温暖，是真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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