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听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苏宛的内心终究还是喜悦的。
  而且……
  “司荼，其实你真不该告诉我这件事的。”苏宛往后面靠了靠，双手抱臂看向司荼，“我现在想活下去了。因为，我对韩骁一事有留恋了。我还没有让他知道我的心思，如果我就这么死去，我会不甘心。”
  “嗯？”司荼摸了摸下巴，“既然这样，我就不如好人做到底了。你放心，在你死之前，你会有机会看到司茗，和他说这些话的。”
  听到司荼的允诺，苏宛微勾起了一抹笑：“那就多谢了。”
  虽然这是韩骁让她见机行事，但这话也确实她的真心话。等到下次再看到韩骁，她一定要把这份心思告诉他。否则，万一再有什么变数，到时候她可就真的是带着遗憾死去了。
  当然，她现在还是更希望韩骁的计谋别出什么岔子。如果真能逃过这一劫，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和韩骁谈谈恋爱……她现在对于未来，已经有期许了。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在看到幸福的时候，死去。
  虽然这份幸福，只是一丝渺茫的希望，毕竟她只是凡人，而韩骁，却是掌管生死之人。但这样，反而更让她渴望去赌一次了。
  嗯？等等。凡人？刚刚司荼是不是说过“也有喜欢的凡人”？也，也就是说……司荼喜欢的，是个凡人？
  “司荼，这位羽铃姑娘，难道是个凡人么？”苏宛心中生出了一丝害怕。
  “司茗他没告诉你？”提到羽铃，司荼的眼神又是一沉，“羽铃是来转世投胎的凡人灵魂。本来，灵魂应该按着既定的规则在我们这儿住上三天，紧接着再去投胎的，可是羽铃太调皮了，竟然因为嫌枯燥偷偷跑了出来，在这儿迷了路，也好巧不巧地遇到了我。”
  “所以，你们相恋了？”原来是这样的，凡人灵魂……她早该想到的，否则怎么可能是用她的灵魂来救活羽铃！
  “对。可是你知道的，天道自然，人与神不可相恋。”司荼的眼神骤然一冷，“命运，最终还是把羽铃推向了死亡！我没抓住羽铃，她掉入了忘川。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里面的孤魂野鬼……化为了同类。后来，我拼尽全力，才抢回了她的灵魂，但是她本来的魂力却已经消散在忘川之中了。我必须找一个灵魂来补充这份魂力，再辅以法术，才能让她重新活过来。”
  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韩骁一直在说司荼所做之事违背天道，原来指的并不全是他杀死别人救活羽铃一事。
  可是……苏宛紧了紧手，如果司荼是这样的，那韩骁不更是了！司荼好歹只是闲云野鹤，可韩骁可是正正经经的“尊上”啊！
  人与神，真的就不可能么……这时，苏宛却突然想到了之前韩骁给她看的，那个杀不思的视频。那里面也是人与神相恋，但是最后的意思，却是那个女子活了过来。
  不对，韩骁为什么要给她看那个视频？难道说……他在暗示自己与他还是有可能的？可是以韩骁的性格，不像是能违背天道而行……
  算了，不论如何，她至少要让韩骁知道她的心思。苏宛的眼神坚定了下来，哪怕不能在一起，至少不要后悔！
  ……
  司荼把苏宛留在了屋子里，又施法把房门封上了，这才出门去找韩骁。
  他手上有人质，而韩骁手上有碎片。他现在可以和韩骁“好好”谈谈了。
  “司茗。”司荼从容地走进韩骁的房间，随手在桌旁变出来一把椅子，坐下了，“怎么，这次倒是敞开大门，很欢迎我么。”
  “司荼，你怎么可以这样一错再错。”韩骁坐在一旁，一手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态地侧头看向司荼，“你究竟还要逆天而行多久才肯放手啊。”
  “哼？逆天而行？”司荼瞬间变了脸色，他冷哼了一声，“只有你，总是把那什么天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还以为，你有了喜欢的凡人女子会变得不同。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的冥顽不灵！”
  “司荼，我的想法，不会因为苏宛而改变。”韩骁叹了口气，“逆天而行，就是不可为的事情。羽铃的死，不正是最好的说明么？”
  “别和我提铃儿的死，那不都是你逼的！”司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对韩骁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铃儿就是因为被你叫去聊过天之后，才会突然去忘川寻死的！”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想的。”韩骁闭了闭眼，“司荼，你错了。其实，羽铃……”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司荼一甩手，缓了片刻才压下去了那份激动的情绪，慢慢坐下了。
  “我今天来，是和你谈碎片的事情的。”司荼勉强恢复了平静，“韩骁，现在我手上有苏宛，如果你坚持不给我那片碎片，那我随时可以把现在的苏宛毁了。不过这样，你就永远不可能再救回她了。”
  “你——”韩骁神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司荼，你何必做的这么绝。你和苏宛关系也挺好的，你难道不会下不去手么？”
  “不会。”司荼的回答异常干脆，“为了铃儿，我哪怕愧疚一辈子，也不可能放弃！”
  “司荼，你何必如此倔强。”韩骁又摇了摇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面对不肯承认错误的弟弟而无可奈何的哥哥。
  “不是我倔强，是你太无情了。”司荼眼中满是激动，看向韩骁，“如果你坚持不让我复活铃儿，你也可以就这么藏着那片碎片，我肯定抢不过来。不过，我回去就会立刻毁了苏宛。就算你够绝情，为了天道可以牺牲心上人，但是你也就永远没有机会把一切还原得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了！”
  “司荼！”韩骁万分无奈地换了声司荼的名字，但看司荼的眼中的鱼死网破终究只增不减，只能最终叹了口气。
  “看来，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同意你说的，一手交人，一手交碎片。但是前提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司荼警惕地看向韩骁。
  “为了保证你不会在碎片到手之后还是毁了苏宛，我需要你把你的那份碎片先放到苏宛体力，然后带她来见我。等我接到她之后，再把我的这份碎片也放进去。”韩骁眼底闪过一丝计谋的味道，但迅速得几乎无人察觉，“同样的，你要是害怕我会在同时拿走碎片，你可以在放入的同时给这些碎片施下封印。你我相差无几，我自然无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