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坠落的感觉
  和月看着评论区的一排好奇吃瓜群众，开始讲述。
  “袁之杰，曾经是盛青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毕业半年，明面上过着潇洒不羁的生活，暗地里却是蝇头苟且，糜烂不堪。
  两年前，那桩轰动全网的六人井案件的罪魁祸首严某，是袁之杰的朋友。
  当年，严某去学校找袁之杰的时候，碰到了袁的同学，也就是小红。严某一见钟情，借袁之杰的手拿到了小红的联系方式，开始疯狂求爱。
  可惜，严某多次追求被拒。没想到之后严某生出恶心，在一天晚上，寻了个‘最后吃个饭，从此再也不会骚扰你’的理由，把小红约了出来。
  当晚吃饭的只有严某和小红两人，严某在食物里下了安眠药，假意开车送小红回去的路上，将人带到废弃的教堂，在神像面前，对小红行了惨无人道的畜牲行径……”
  【谁懂，当年看到这个新闻，我气炸了】
  【别骂他猪狗不如，猪狗都得说一句：恶心的是这些不是东西的人】
  【主播讲这么细节，我听着更难过了，好气！！！】
  和月声线始终清冷：“这还不够，严某又叫来他外校的几个混混朋友，美其名曰享用，并且拍下多张照片和视频。
  女孩子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小红醒来之后，发现身体不适，便去质问严某，发现严某把她的联系方式删了。
  并且删前最后一句话是：我要放弃了，再见。
  尽管严某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小红心里却清楚，昨晚做了那档子事的一定是严某。
  小红想要报警，却羞于启齿，想着也就严某一人做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在纠结中，把这事搁置一旁。
  没想到两天之后，一颗重磅炸弹就砸在了她的学校。
  ……
  到处都是洗出来的照片，网络上更是猖獗。
  “快来看看，这不是法律系系吗？”
  “网上那么多她的不雅照片，还有视频，评论区底下都是在求视频，那场面别提有多恶心了。”
  “就是啊，平时装清高，没想到是个那么放荡的人……”
  她们用生怕别人听不清的声音对着小红指指点点，嘲笑声刺耳。
  “那照片里的男生被打了马赛克，就她的脸很清晰诶。”
  “那么多男的，她岂不是被……”
  再怎么坚强，小红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委屈，泪水不听使唤，夺眶而出。
  谩骂侮辱一时间布满了她的整个世界，那些看戏者将照片砸在她身上，笑嘻嘻的。
  室友们看她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
  小红报了警，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那几天，小红跑遍了医院和警局。
  后面的事情，正如新闻里写的，严某等人被绳之以法。
  当天晚上，小红跳井自杀。而井，正是废弃教堂前的那口井。”
  【主播，后面这些事在警方的通报里都有啊】
  【对的对的，和连线的这人有什么关系】
  【人家只是给了个联系方式，这也有罪吗】
  【袁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就要背锅了呢】
  【主播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一个个急什么】
  和月拿起水杯润了喉咙。
  “是的，袁之杰至死至终都没有任何参与。
  但是事发当晚，他却偷偷跟在后面，小红被施暴的全部过程，他全都录了下来，而这一切，小红还有严某等人都没有察觉。”
  【天哪，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衣冠禽兽】
  【主播你可不能乱说，这要证据的】
  【就是，警察都没说啊】
  【可就算是这样，他顶多算是个不敢伸手帮助的路人，能有什么大错】
  “因为做得隐晦，没人看到，所以袁之杰一直安心待到毕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之后他将手里的视频传到外网以及一些私域，以此获利。”
  “当然，这顶多也就是个传播污秽视频而已，构不成犯罪，那女鬼为何会找上你呢？
  袁之杰，你别费劲了，大门已经被小红锁死。除非你跳阳台，十三楼跳下去，我佩服你是条汉子。”
  “砰砰砰……”
  黑漆漆的屏幕里，传来疯狂的砸东西声音。
  【主播你快说，我要听下文】
  【这位网友，你到是说个话，砸东西干什么】
  【该不会真的心里有鬼】【可怜的小红，狠狠心疼了】
  “他不但心里有鬼，身后也有鬼。”和月没有感情的话语让袁之杰一声低呼。
  “那天晚上，那六个恶棍离开之后，心中有鬼的袁之杰，趁着女孩还在昏迷，没有帮忙就算了，又一次……做出了禽兽之事！”
  “如果说先前，你还害怕他们人多势众，荒郊野外，不敢出面，我虽然鄙视你不是个男人，但我能理解。但是你做出如此行径，简直就是侮辱了人这个字！”
  【妈的，畜生】
  【老子的刀忍不住了，砍了他！】
  【主播，把他照片发出来！！】
  【楼上的，这样你不就也在网暴吗？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安心安心，等一纸蓝底公告！】
  “你……怎么知道？”沙哑无力带着惊恐的声音响起。
  “你身后的女孩，告诉我的。”
  直播间里，突然有电流磨砂过的声音，像是……冷笑。
  ***
  袁之杰家。
  袁之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颤抖的双腿间流淌出他的惊恐。
  与他正对的墙上，倒立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鬼。
  女鬼肢体扭曲，手脚并爬着向他靠近。
  长发间露出两只猩红的眼，渗着血泪。
  “都怪……你们……害得，我爸妈，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失去了，我这个，女儿，他们郁郁寡欢，之后，也，病逝了……”
  “他们坏！你也坏！同学一场，你居然，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情。”
  袁之杰颤抖着向后退去，直到穿过阳台门，靠到阳台下方冰冷的挡板上。
  “袁之杰，是你……”
  直播间里，传来和月的声音，就像是，深渊里飘来的低吟。
  “袁之杰，你或许很奇怪，为何小红会找到你？确实，直到她自尽之后，她也一直以为只是被六个人侵犯，本来她都要去轮回转世了。
  可惜天命昭昭，举头三尺有神明。虽是废弃教堂，依旧有游方之神经过，将过往种种，借助井底之水，放映出来。这才让小红知道自己的悲惨。”
  【这么玄？井水放电影？】
  【这个我听过，有些地方，确实有石头或者草木会记录声音】
  【对对对，类似海市蜃楼】
  “可惜跳井自尽之人，除了转世，必须被土水困满两年，才能离开。两年后你已经毕业，离开了原来的城市，相距三千公里，小红才追踪到你啊！”
  “怕是连严某也不知，这一切都是袁之杰有意为之的策划。袁之杰在更早之前就看上了小红，小红不为所动，他就故意在严某面前提及。
  让严某对其产生兴趣，吹得好一手枕边风，最终导致小红落入狼窝。”
  和月悲悯的声音，仿佛传递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世间本就阳光阴暗共存，这是无法变更的。
  “嘻嘻……”女鬼歪过头，贴地爬行，慢慢朝袁之杰靠近。
  她的下巴软趴趴地挂在脸下：“我知道，法律会，制裁你，可是，我啊，要让你，体会，体会，我的，痛苦……”
  “我抱着你，一起，体会，坠落的，感觉，好不好？”
  “不——我错了我错了！不——”
  别怕。
  当时的我，比你更绝望。
  “哦哦，呕呕。”
  袁志杰被迫张开嘴巴，他眼睁睁看着女鬼爬进自己喉咙里。
  接着四肢不受控制地，翻过阳台。
  “呜呜呜呜——”
  警笛声从远及近。
  “既然你以前那么喜欢我，那我们就一起吧……”
  “嘭！”
  轮胎磨出长长的黑线，停在了从天而降的身影之前。
  他在警车声响起中，断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