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是说不过我的，最后他还是要拿个坛子收拾骨灰。他就是这么个人，最后忍不住良心不安的只有他了。
  “牟兄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都是骨头么。”
  “不是，是条链子，好像还是金的。”
  “什么？”
  “跟你的那条链子很像啊，你看看。”
  无尘举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相信他没有骗我。赶紧跑过去看看，脏兮兮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抢到手里才觉得烫手，差点又丢到地上。
  “你不怕烫啊。”
  “我是道士啊，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的。”
  忍着烫将链子上的灰给抹干净了，才看的清楚。链子是纯金打造的，也是环环相扣的样式，跟我的那条确实很像，不过我的外面还有红丝线缠绕，而这条没有。当然，可能是被烧掉了也说不定。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条链子呢？要是在现代还好说，一个样式的本来就很多，但是一条来自现代，一条来自六百年前的明朝就不一样了。
  “牟兄，这是不是跟你的那条很像啊，你拿出来比一比么。”
  那条链子上次井上雄信拿去释放陆佳的魂魄之后就还给我了。难道他给我的是一条仿制品么？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呢？链子我交给陆佳了，现在不在手上。
  “赶紧回去。”
  找到陆佳之后我便将她身上的链子要过来，对比一下，两条链子还是有些不同的，陆佳的链子要细一些，这条链子粗一些，倒是更像一对的样子。
  “你在哪里找来的这根链子？就好像是一男一女用的情侣链子。”
  陆佳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你给我链子之前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买的吧？”
  “什么买的啊，是你给我的啊。”陆佳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怎么回事？那条链子明明是她给我的，怎么又成了我给她的。
  “不是，我是说在我们那个时代。链子是你给我的啊。”
  “对啊。就是那个时代啊，你给我的，我一直缠在自己脚上的。你忘了？”
  这下我傻掉了，难不成是我失忆了？我只好出去找到无尘，问问他。从无尘那里得到的信息自然是我没错，脚链一直是在我身上的。要是之前一直在陆佳的身上，怎么会又到了我的身上的呢？
  但是想想我又不确定了，一条链子，要是我给陆佳的，我没有印象自己买过。我好想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什么首饰之类的。说不定是我家里祖传的东西。不是买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印象自己给过她。倒是记得那链子是她给我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无尘看着我说。“牟兄。我看你好像也就剩下一个魂魄了，之前的那个魂魄没有了么。”
  “对了，昨晚上他们往我身上洒了一些药水，然后我的魂魄就不能动了。”
  “我也不懂是什么。不过他们东瀛人的把戏好像五代十国的时候盛行的阴阳道。反正邪门的很。你给我的道德经里面有记载，而只是记载一些现象，好像跟这帮东瀛人的很像。”
  “我好奇的是我的魂魄还能回来么？”
  “其实回来不回来的，我也说不准到底哪个好一些。”
  “你什么意思？”
  “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你这不是说了句废话么。我怀疑那个魂魄不是我的，是我孪生哥哥的。”
  “你还有个孪生哥哥？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到底怎么回事啊？”
  “以后有机会跟你说。”现在可不是我给他讲历史故事的时候，我也没有那心情。
  “行吧，你把我在骨头堆里捡到的链子给我，我看看。”
  无尘将那个链子放在一把用铜钱组成的宝剑上。那也不算是宝剑，顶多算是有个剑形而已。链子在铜钱剑上一动不动。但是随着无尘口中念念有词，铜钱剑开始带着链子慢慢蠕动。动了一阵之后，等无尘不再念叨，又停了下来。
  “怎么？”我有些好奇。
  “链子里还有一个魂魄，不知道是谁的。”
  “会不会是我的？”
  “有可能。”无尘说着就苦笑起来。“牟兄，我听着你如此说，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怎么？你是想要把里面的魂魄放出来呢？”
  “我可能现在还办不到。”
  正说着，方达和那个叫的东瀛人来了，好像还挺匆忙的样子。
  “牟武，你们折腾完了没有，好像这里来了一支部队，我们的探子发现的。”
  “谁的？”我好想问的有些多余。
  “自然是燕王的了。你说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跟他们接上头。”方达毕竟是北军军官，见到自己的同僚，还是会不自觉的想着会和。
  “不知道，先看看这帮人来这里干什么吧。说不定是敌非友。”
  我现在是对谁都不信任了，当然无尘我是大部分信任的。那支北军队伍到底是来找我们的。我不知道朱棣到底在这里不下了多少眼线，而且他又是怎么从眼线那里那么快得到信息的？
  我拉起这个鱼龙混杂的队伍还不到三天，北京那边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而且还派出了使臣“招安”了。发个邮件也不过这个速度吧。这次来的武将是邢武阳，文官是个我不认 识的。看上去挺猥琐的一个小老头儿，叫罗毕。
  因为要跟邢武阳他们打交道，所以就暂时将脚链，还有里面的魂魄事情放到了一边。
  “好久不见牟武，你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邢武阳看上去比之前胖了一些。
  “你怎么过来了？我看你也是阴魂不散啊。方通呢？”
  “方通不是死了么。”邢武阳笑着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北平来的罗毕罗大人。他也算是燕王的钦差大臣了。”
  “我只知道皇帝能派钦差，一个王爷还有钦差呢。”
  “你说什么呢？你敢不把燕王放在眼里，我根本就不需要禀报燕王，就可以派兵将你们一举歼灭。都是些乌合之众，区区千人，能对战局产生什么影响。”
  “你说什么？”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摁在墙上。我也挺兴奋的，好久没有见到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的人了。之前的一个应该是冷静。反正他已经死了。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邢武阳，邢武阳，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救下本官！”这个罗毕也是色厉内荏的家伙，被我一吓唬就开始哭天抢地了。
  邢武阳好像很忌惮这个没有什么尿性的文官，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胳膊说道：“牟武，你先放开他。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气。燕王此次派我们来是想让你跟着张钰将军的部队南下的。有些事情还是好商量的。”
  “你别以为我怕你们，在我手底下，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干将你弄死。”我还是给邢武阳面子，将罗毕给放开了。
  “就你们这种没有规矩的样子……”罗毕又想叫唤，结果被邢武阳拉到了一边。二人嘀咕了一通之后，罗毕才隐忍下来。
  “既然你们是奉了燕王的命令，那我就问你一个题外的问题。”
  “说吧。”
  “你知道黄子宁怎么样了？”
  “我哪里知道！我们一直是在张钰将军麾下，这些日子一直慢慢往南推进。黄子宁不是燕王的近卫军统领么？他应该在燕王身边，又会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是从他嘴里套出黄子宁的下落是没办法了。
  “一言难尽了，朱棣已经开始进攻南京了么？为什么要我的人加入张钰的队伍？”其实对我来说这都是老部队了，在进济南城之前我不一直都在给张钰打工么。
  “你放尊重点，燕王的名讳可是你能随便叫的。”那个罗毕又开始不老实了。
  “你给我闭嘴。”我瞪着他放狠话，“无尘，你弄条狗的魂魄给我放到他身体里我宁可听见狗叫。”
  “牟武，你冷静一些。如今胶东半岛已经成了敏感地带。恐怕你也知道燕王的海兵已经跟着战船出海了。我们走陆路估计要三四个月才能到达南京城外。但是海船不会遇到抵抗，顺风顺水的话，半个月就能到扬子江。我知道你们这伙人找的是那个东瀛的敛魂师。但是当务之急是先过了燕王那一关啊。他们东瀛人熟悉海战，现在已经成了海船上的教习，燕王再容你，也不会让你现在就杀了他们。”
  “而且海船出海的事情不能让皇帝的人知道，所以你要么跟我们一起攻打皇帝，要么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半步。用燕王的原话说的是‘死人就不回泄露秘密了’。”
  “哼，你是在威胁我们啊。”我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