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话音犹如一把千钧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程梦胸口上，程梦只觉晴天霹雳。
  北明脸上也露出些许讶容，但看上去却是显得比程梦镇定许多。似乎，瞎了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
  其实本来，北明就早有所预料了，只是，没想到是失明。
  眼前竟是一片黑暗，光明不可见。
  尽管如此，他并不后悔，他很清楚，任何力量的获得，都需要付出代价。
  如果他不施展“剑引气机灭往生”，最终陷入死亡境地的，只会是他。
  况且，即使眼前如同永恒的夜幕，但他的心中还尚存着一丝光线，这丝光线，是他身边的朋友所给予他的。
  他犹是乐观地想。
  北明能够乐观地面对这一切，程梦却无法做到。
  当老者说出秘法二字时，她就不禁回想起北明那气势暴涨的那一剑。她并不愚昧，瞬间想通了其关节。
  或许北明当时使用秘法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他不过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这又是为了谁呢?
  程梦甘愿牺牲自己，也不愿北明过来这一趟赴刀山火海。但在这方面，北明从来未随过她的愿过。
  每每想及此处，她都忍不住鼻子一酸。
  “可否有医治的办法?”程梦哆哆嗦嗦地问道。
  她的内心正在发生剧烈颤抖，她此刻多么希望从老者耳里听到她想要的答案。法世界里法食行业高度发达，或许就有治愈北明的手段。
  然而......
  “这是永久性的创伤，老身并没有听闻过其有治疗的手段。”
  老者的这句话，让程梦的脸色倏地苍白。
  她很清楚眼前这名老者的身份，若以这位的见识都未曾听闻过，那么北明的失明，已经可以称作无药可医。
  泪水终究控制不住，奔涌而出。她又哭了。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为了北明而流泪的第几次。
  她的身子就像是秋天飘落的树叶，摇摇晃晃，在空中荡漾。
  就在程梦身子快要摔落在地时，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手，突兀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住了她的头发。
  程梦目光呆滞地回头望了一眼，却是看见一个青衣的少年。
  此刻北明双眸无神，脸上却是一片讪讪。
  就在听到程梦哭泣的声音时，他便起身从-床上下来。
  他失了明，他没有探查法术，所以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万分艰难。
  这个环境对他前所未有的陌生，他只能循着程梦的哭声慢步走去。
  本想轻抚程梦的头发，以示安慰，没想到放错了位置......
  “别太伤心了。”北明将手往上抬，却是触摸到了一张脸庞。
  感受到这张脸庞的湿痕，北明只是抬手轻轻拭去，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般。他面露微笑，明媚灿烂。
  “我能够活下来，你能够安好，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程梦止住了泪水，怔怔地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程梦嗫嚅地道。
  “因为你是我兄弟嘛！”北明平和，似乎可以安定住人心。
  “......”程梦很想翻一个白眼给北明。
  一旁的三人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接下来应该是情意绵绵的互相告白，这一句所谓兄弟的话立即破坏了气氛，扼杀了他们尚处摇篮中的幻想。
  李姓老者见识广，对此只是轻笑一声，感慨青春风光无限好。
  黎玉烟和黎问天则是心态爆炸。
  黎玉烟开口欲言，然而这时，程梦却是瞪了她一眼。
  黎玉烟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
  忽然这时，黎问天开了口。
  “或许还有一点希望。”
  这句话使在场人尽皆一愣，随后都诧异地看着他。
  程梦眼光尤为特殊，似乎其中有一抹火焰燃了起来，显得耀眼无比。
  “我曾在一本古籍看过，有一物可以增加人类体内最根本的生命能量，此物或许能弥补北兄弟此次所损失的生机。”
  黎问天振振有词地道。
  李姓老者也是恍然：“倒还真有这么一物，是老身忘了。”
  黎玉烟听了一阵迷糊，她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为啥我就没见到过?”
  黎问天鄙夷地道：“你整天除了修炼就是玩了，又没去看过那些典籍，你知道个毛线?”
  “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快说啊！”黎玉烟假意敷衍道。
  黎问天脸色随即变得凝重：“那件东西，可不好得，程......陈盟你和北兄弟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程梦此时心思却投在黎问天身上，听到黎问天的话，她不由一怔。
  在紫霄雷域的少爷嘴里说出可不好得这句话，可以从中看出想要获得此物绝对是十分困难。
  这句话，也表明了紫霄雷域和音域应该都没有此物。这也就代表他们必须依靠自己去努力。
  不过，程梦毫不犹豫地道了一声：“快说！”
  看她的样子，简直比北明还要急切。
  北明此刻也是心头火热，尽管他能乐观面对失明，但如果还有一丝机会，他也一定会去竭力争取。
  黎问天深深地望了程梦一眼：“情生花，北寒之地。”
  北寒之地！当听到这个名字时，程梦心头一颤。
  “传闻在北寒之地在一个冰窟里，曾生长出过一朵奇异之花，此花约半米长，花瓣如水晶般晶莹剔透，花苞呈现奇异的蓝紫色，整朵花透露出生机盎然的气息。”
  “有人食用并服用之，然后，那人早年所患的腿疾竟是神奇地好了。”
  “那人腿疾原本是永久性创伤，被治好后，因为其并未广为传播，所以少为人知。”
  黎问天说罢，程梦方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丝坚定：“明子，我们一起去北寒之地！”
  程梦的沉默让北明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北寒之地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既然程梦发话了，他肯定会跟着去。
  “北小兄弟，你能够解释你现在这身修为吗？”李姓老者忽然问道。
  黎玉烟和黎问天皆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北明此刻身上的法力透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极为古怪，令人不解。原本他们过来拜访就是想问一遭的，没料北明失明导致这事被暂时搁置在一边。
  北明听罢，倒没有遮遮掩掩，径直告诉了三人。他明白，若不是这三个人，北明他和程梦即使杀死了秦傲天，肯定也得被赶回来的天闽战部与黄晓英抓住并杀死。
  北明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后，包括程梦，四人皆是心头狂震。
  四人见识远非北明之流可以比拟，他们都清晰地了解法启时代和剑老人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黎玉烟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着震惊：“法启时代?那可是百万年前的大时代啊！”
  “那个时代，强者林立，势力如繁星，是一个极为混乱的时代，而剑老人，则是在那个时代中一位极为强大的散修！其对于剑的领悟，堪称巅峰造极！”
  黎玉烟三人看向北明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这可是一位绝世强者的传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