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小太郎想了一会儿后，惊奇道：“徨安星？那是……夜兔族的故乡？我听说……那是颗死星，龙脉都已经枯竭了。还会有结晶？”
  “你知道得还挺多。”高杉晋助赞叹。
  “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桂小太郎望了眼背上的人，对面捧着结晶的神威看到他的目光，知道是他说的“别人”是指猿飞菖蒲，也意味深长地看过去。
  伊贺一战后，众人都发现猿飞菖蒲对神乐一家的了解非同寻常。
  追问之下，她只说自己的情报源自幕府。虽然桂小太郎直觉地知道她肯定还有隐瞒——别人家庭背景的信息，连神乐都不知道的东西她却知道，来源极为可疑——但毕竟找不出漏洞，也只好作罢。
  不过，猿飞菖蒲当时确实也把很多众人原本不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神乐神威的母亲江华是徨安之星的永生者、徨安是一颗龙脉枯竭的死星之类的情报。
  桂小太郎继续问：“那这个结晶又和地球的皇族有什么关系？”
  “不同星球间的龙脉虽然不一样，但彼此之间可以相互感应。这个结晶是徨安星的龙脉凝结而成，可以感应地球的龙脉。”神威看着手里的水晶：“这是前几天在江户时别人送我的，当时它中间的金线就像现在这样发亮。离开江户时，它又没有光了，像块普通的石头。从江户到京都的路上，路过伊贺时……”
  说到此处，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装睡的猿飞菖蒲，又笑眯眯地继续道：“总之，从江户到京都这一路上它都没什么特别的。直到京都后，它又隐约有了光。”
  桂小太郎奇道：“这么说……它发光的时候，就是与地球的龙脉相共鸣？”
  高杉晋助点头：“我在宇宙中游历时，曾听说不同星球的阿尔塔纳虽然表现不一、但作为纯粹的生命之力，彼此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所以沾染了阿尔塔纳的东西，哪怕是不同星球的，一定程度上都会有感应。不过强与弱的区别罢了。弱的话自然感觉不到，但像结晶这样由纯粹的阿尔塔纳凝结而成的东西，自然是能感应的。”
  桂小太郎：“京都果然有龙穴。那你是怎么怀疑到皇室的？”
  “这个嘛……”高杉晋助瞟了眼神威，调戏道：“托他的小女朋友的福。”
  “……”神威难得地回头瞪了眼高杉，然后一声不吭地转个方向挥掌朝着挂在桂小太郎肩上的猿飞菖蒲劈去。
  “！”
  变故突然，猿飞菖蒲立刻推开桂小太郎，借助推开的力气向侧面跃开，反应过来的桂也一个侧身，两个人左右分开，利落地避开了神威这一击。
  又软又暖的靠枕没了，猿飞菖蒲扶着披在身上那件湿漉漉的紫色和服，气不打一处来：“你干什么呀！乱说话的又不是我！……你这种突然出手的毛病问题很大啊！”
  “反正你也躲得开——嗯，这样心情好多了。”神威并没有继续的意思，笑眯眯地回她：“大家都在认真讨论事情，看你一直装睡真的好不爽。”说着，他举起握在手里的徨安结晶：“这是住在幕府里那个小姑娘送我的，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高杉晋助笑着吐了口烟，桂小太郎的眼中则略过一丝惊讶和忧虑。
  同样惊异还有猿飞菖蒲，她严肃道：“幕府的小姑娘……澄夜公主？你们关系很好吗？她为什么会送你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们怎么见面的？在哪儿见？公主应该很少像将军那样出访……那……是幕府里？？你没有跟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忽然变得像查问青春期儿子的老妈一样。”高杉晋助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不过是个被御庭番除名、还被赶出江户的人，公主的私事有什么资格过问？”
  “……”猿飞菖蒲心知茂茂让她来京都避风头是保密的，对外看起来，她确实像是被赶出江户一般，回道：“抱歉，不该打听你的私事。”
  神威笑眯眯地看着她：“没事啊，我跟公主也就见过两次而已。第一次是那天追着你进幕府迷路误打误撞碰见的，第二次是公主的侍从直接带我进去的。她对太空生活很有兴趣，所以聊得很开心。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夜兔的母星是徨安，就送了我这块徨安结晶当礼物。重要的是，公主告诉我，你们将军似乎也搜集了几块类似的结晶，这一块就是那将军送给她的。我问起来时，公主还说她小时候到皇宫里玩，也见过一些特别尊贵之人的房间里有类似的东西。晋助也是据此推测或许皇族之人与龙脉有牵连。”
  神威的坦率反而令猿飞菖蒲小小吃了一惊，她感谢地冲他笑：“……多谢相告。”
  神威看着她好一会儿：“你脸上糊的白/粉要掉下来了，还是不要笑比较好，有点吓人呢。”
  看着猿飞菖蒲的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高杉晋助哈哈一笑岔开话题：“假发，我要跟你说的也就是这些。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我的推断而已。这段时间我会去宇宙逛逛，京都的攘夷志士……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把他们收入囊中吧。神威，我们走。”
  “高杉——”桂小太郎刚想说话，神威无视他抢白道：“对了，”——说着，他眨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对猿飞菖蒲说：“我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但你今晚跳的舞我认真看了。真的还有不少欠缺，好几个地方和音乐都没和上，以后表演前还要再多多练习。”
  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一脸汗颜地望着他。
  一般来说……今晚观赏的重点是舞女撩人的动作和肉欲的身体，没有几个人会关注舞本身如何——
  “谢谢你的建议啊。”猿飞菖蒲笑得咬牙切齿：“以后练习好了再跳给你看。”
  “好啊，那就说好了。”神威歪着脑袋呵呵地笑起来。
  桂小太郎在高杉晋助旁偷偷附耳道：“他说不定是今晚唯一真心看舞的人。”
  高杉晋助转头看着桂小太郎，笑道：“谁知道呢。那家伙看着天真烂漫，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某种程度上和你还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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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不速之客离开后，猿飞菖捧着河水简单洗掉了脸上糊的一层厚厚的白粉，和桂小太郎换上高杉给的干净衣服后，桂小太郎公子风度，自是主动请缨要送猿飞菖蒲先回她的住所。
  桂小太郎一路都因为思考高杉的话而沉默不语，猿飞菖蒲忍不住打断：
  “我还是觉得奇怪。凭着几块类似的石头就认为皇族与此事有牵连？”
  桂小太郎回道：“高杉是个军事奇才。他对很多事情的估计都相当准确……这件事情上我相信他的话。”
  说着，他叹了口气揉揉自己的眉心，略有些不满：“只是这种局势下，还有怪力乱神的东西掺一脚，若非亲眼见到虚，有时候真是很不想承认阿尔塔纳这种神秘主义的东西。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始终相信，人力上的谋划是最关键的。”
  “怪力乱神……”猿飞菖蒲仔细想了想虚的那个会“自动修复”的身体，笑道：“你这比喻倒挺恰当的。我虽相信事在人为，但同样相信世间确有一些神秘力量可超越人类。”
  听到这句话，桂小太郎停下脚步，看着她奇道：“小猿小姐入了杀手这一行，平素也实在得很，倒看不出你是会信这些的人。”
  “错。”猿飞菖蒲叉腰伸出跟食指在桂小太郎眼前摇了摇：“入了这行的人才特别信这些。心中没有敬畏或信仰，在这行里很容易迷失自己然后发疯。”
  看着桂小太郎的眉头又皱起来，猿飞菖蒲知道他又在瞎担心，笑道：“哎，假发，说到神秘，你相不相信，我们能相见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以前做杀手，她只信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之中的生死祸福，大多自有因果。
  只是重生改变了她太多的想法。
  这一世与前世这么多的不同，虽是人力而为，可若不是最初的神秘力量，她早已化为一堆白骨，更别说逆转暗杀之类的事。
  “不是假发，是……”桂小太郎一时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怎么忽然说这个？”
  不等猿飞菖蒲回答，他恍然大悟般地笑起来：
  “等等，我猜猜，这个节奏你该不会下一步就要跟我告白吧？可大业未成，我……”
  “想什么呢！”猿飞菖蒲苦笑着狠狠拍他一下：“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事感慨一下罢了。以前将军问我信不信命运这东西，我说不信，可有时候想想，若不是天意如此安排，许多相遇和错过又怎么会这么巧。”
  “或许是有天意，可一句天意就让我什么都不做，坐视家国涂炭，百姓水火——我做不到。”桂小太郎微微眯起眼：“何况说起神秘，小猿小姐也挺神秘的，有那么多神秘的情报源，连小兔子的家事都挖得这么清楚。”
  猿飞菖蒲扑哧一声笑起来：“在伊贺时就觉得你憋得难受，终于问出口了。”
  “这么说……？”桂小太郎有些惊讶地睁大眼。
  猿飞菖蒲想了一会儿，上辈子夜兔伦理剧闹翻天，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家事。而重生这种跟虚的永生一样反自然规律的事，自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谁都不会说。
  ——所以她开始扯：“我问你，你觉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桂小太郎皱起眉头：“我……初次相见好像是那时为了去奉行府救伊丽莎白，银时介绍的？”
  “不对，是你向我丢了个炸弹。”猿飞菖蒲闭上眼思考：“我的老板还有近藤猩猩都在，你向我们的车里丢了个炸弹，把我们的车炸飞了。”
  “……”桂小太郎脸微微发热：“哈哈……那时候我们还是敌人嘛。”
  “嗯，那时候你还是激//进/恐/怖//分子。在银桑引荐我俩前，我就受过委托去调查你。”猿飞菖蒲想了想，露出狡黠的神情：“我还知道你喜欢吃美味棒，洗澡时一边淋浴一边站着【哔】；喜欢人妻和ntr……”
  “停！不要说了！”桂小太郎一脸受到了打击的表情，随机又自言自语道：“原来不止是银时，我也被这么漂亮的人跟踪过，想想感觉还是不错的。”
  猿飞菖蒲作势要抽出苦无，看到桂小太郎早已双手插在袖子里，远远站到一边，笑道：“所以你看，我们要调查信息，自然有特别的渠道。对神威的事也是如此，你不必多想。”
  “……”桂小太郎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低低一笑：“还以为是小猫，原来也是只小狐狸。”
  “你说什么？”猿飞菖蒲站在一旁没听清。
  桂小太郎摇摇头：“走吧，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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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后藤宅”的时候，两人发现后藤宅门口站着一个着装相当贵气的妇人，她身后还有两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女性，那两人一看便知身怀武艺。
  “小姐，您回来啦。”一个扮作侍从的人给猿飞菖蒲递了个眼色，恭敬地迎上来：“这两人自称是禾宫公主的人，半夜里来接您进宫，说是禾宫公主想见您。”
  猿飞菖蒲和桂小太郎对视一眼后，她又转过头问侍从：“胜……父亲呢？他怎么说？既是公主的人为何不请进房里？”
  “不必，我们是特意在门口等的。公主让我们今夜务必接您进宫，不敢进府里叨扰。”那妇人走上来盈盈行礼，语气恭敬，但眼中的傲慢却让人相当不快：“怕您从后门走错过了，我们还特意在各个不同的门都派了人守着呢。”
  这哪里是请？简直是要抓人！
  那个侍从走上来对猿飞菖蒲低声：“小姐，老爷因为接待要人不在家，这里您作主。若是不想去，我们也有办法保住您。”
  猿飞菖蒲想了想，见到禾宫本就是她此行任务，笑道：“无妨，我去就是了，等父亲回来你把事情好好跟他说说。”
  “后藤小姐确是识实务之人，也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那妇人皮笑肉不笑：“请吧。”
  猿飞菖蒲也有礼有节地回了一礼，随后看看身后的桂小太郎：“有什么嘱咐我的？”
  “……”桂小太郎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你还太笨，不适合扮猪吃老虎，适当逞强不失为一种自保的方法。”
  “好，受教了。”猿飞菖蒲点点头，转身大步跟着妇人坐进了他们准备好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