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生与死吗？”
  梁波死后，黑石部落的杀伐很快就平定了下来，穆小雨正在忙着收编战旗部落的俘虏，不过岳凡对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天赋，倒也没有去参与。
  一切都好似三年之前，在和天鹰部落的那一场战斗中，岳凡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依旧也是，虽然他这次只杀掉了一个人，可就是这个人的死，让战旗部落全部崩盘，一个个都在瞬间丧失了反抗之心。
  不同的是，他当时屠戮了敌人之后，被自己部落之人排斥，可现在谁敢再说他的是非？
  “岳凡……你没事吧？”穆馨拉了拉岳凡的手，自从复活之后，她已经把自己的心完全交给了岳凡，在他眼中，这个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单薄的少年，已经是他的一切。
  岳凡含笑摇了摇头，现在的黑石部落里面充斥着血与火的味道，到处都是尸体，有战旗部落的，自然也有黑石部落的。
  还有人没有死透，可从他们身上狰狞的伤势看来，已经决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虽然这一切很残酷，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再加上他本就不是那种悲天悯人之辈，这些和自己无关之人，就算死了又如何？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却有种细微的明悟。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即便那个东西在别人眼里什么也不是，可在自己眼里，却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还活着的人，就算没有丝毫生还的希望，却依旧在挣扎着生存，他们想要活下去，无限压榨着自己的潜能，不得不说，还真有人的状况在慢慢康复，他们好像是打破了某种桎梏，气息慢慢强盛了起来，那随时都会熄灭在风中的生命之火，也终究艰难地留了下来。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么……”岳凡低吟，在他眼中，好像能够看到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股绿色的力量，有的人强横，有的人已经散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这种力量，赫然是每个人的生命之力！
  生命之力不但代表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先天之力，更是每一个人生存的本源精华，不过他们并不能将这种精华转化为战力罢了。
  可他们生命的气息，随着自身意志的坚定正在不断变得强横起来，在挣扎中终究是让那股微弱的气息变得凝实了起来。
  “生命……原来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身处这战场之中，眼见人们一个个死去，心中的明悟越来越多，对生命的理解也在飞速增长。
  “生之极为死，死之极乃生。”
  在这片死地之中，岳凡的眼睛里终究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光芒，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之力越来越强横，虽然还是不及死亡之力，可他体内因为生死之力的冲突而造成的隐患，无疑松缓了许多。
  不过，这些，还不够！
  如果生死之力没有彻底平衡的话，就算他的天赋再高一倍，也依旧不可能破入返璞归真，强行服用丹药突破的话，也只有死路一条！
  活下来的人还继续在死亡线上挣扎，而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的气息便已完全消散，无论是生命的气息，还是远离，乃是……灵魂！
  “等等……灵魂？”
  岳凡心中一震，只感觉怀中一物开始震动了起来，赫然正是引魂石！
  引魂石，可以吸取人死亡之后的魂魄，将其凝固在其中，岳凡神念一动，顷刻之间便笼罩了全场，只见无数道隐晦的气息从西面八方朝着自己飞涌而来，若不是他此番凝神注视，甚至都会将这股力量忽略而去！
  灵魂！
  原来灵魂并不是那等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是灵魂的力量极其微弱，在人死后，不消一时三刻，便会真正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再也不复存在，代表的，则是那个人真正地死去。
  或许是因为引魂石吸取了庞大的灵魂力量，这不过巴掌大的石头越来越烫，可岳凡的心却就这么沉了下去，宛如陷入万丈深渊，冰寒刺骨！
  “不！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岳凡猛然看了穆馨一眼。
  只见穆馨的小脸煞白，嗫嚅道：“岳……岳凡哥哥……你……你怎么了？”
  岳凡脸色极其难看，突然化作一道长虹，朝穆馨的埋骨之地飞掠而去，只留下穆馨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银牙一咬，直接就跟了过去。
  黑石部落的一处高台之上，穆小雨朝天空中岳凡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双眸子中尽是一幅怜悯的表情，丹唇未启，吐气如兰，叹道：“你……终于察觉到了吗……”
  “只是这样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一点……苦等了这么多年，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消息……”韩楚云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了出来，与穆小雨对视一眼，挠了挠头，道：“是韩阳大哥告诉我的，他……”
  “这是命……”穆小雨轻叹了一声。
  “那你呢？”韩楚云道：“你喜欢他，他依旧很在乎你，这一点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
  “可我是酋长，黑石部落的酋长！”穆小雨正色道：“酋长，是不能有感情的。”
  “可是，在这片大山之中，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黑石部落了。”韩楚云笑了一声，道，“有的人，如果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你不后悔？”
  “当然后悔，可那又如何？这是命！”
  “我不信命。”韩楚云背过身去，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别看他杀伐果断，可他的内心比谁都要敏感，如果你……唉……”
  穆小雨的眼神有些暗淡，静静地看着岳凡消失的地方：“我不能习武，预言的能力对于神魄境的强者来说，已经很难有什么用了……况且……
  不能习武，我的寿命恐怕也只有那么几十年了，这一辈子可能……不能陪你走过了……
  岳凡，你知道吗，当初做出那个决定以后，我便明白，你绝不会再属于我，当初我默认你走出黑石部落的时候，便知道你将远离我的世界。
  可是那又如何？我爱你，不一定要一直陪着你，只要你知道有一个女孩，会一直在意你，就够了……
  如果在外面累了，就回来，黑石部落永远是你的家！
  岳凡，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