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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鼠发威 更新:2022-05-20 18:48 字数:4713
盛权的个人智脑不住闪烁――
“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盛泽心里空落落的,浓浓的疑惑在眼中萦绕:“所以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懊丧的感觉快将他淹没了。
盛权看过了就跳出界面,没有开解安慰小弟的心情。干净空荡的聊天软件上好友列表有个单方面、无间断地搔扰他的,那个所谓的经济人。
原本烦不胜烦,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现在再看……
盛权敲下一行字:我没读过书,你打算怎么包装。
一到休息就宅在家里想睡烂床的nina猛然坐起,一下来了精神。
这都多少天了,她都要放弃了,终于看好的苗子回复了她。兴奋劲却在看清内容后不由生出一丝疑虑。
nina:真的?
nina:不是拿网络用语搪塞我?
盛权:真的。
nina面容一整,透过内容,她仿佛能瞧见少年一本正经的严肃语气和神色,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不是爱开玩笑的。同时不免奇怪,以国家对教育的重视,要什么情况才会没读过书?
盛权捋了下头发,望着这片高速运转的都市双眼放空,等了好一会才听见提示音。
nina:先见一面,咱们聊聊。
nina必须承认,自己舍不得放弃这块“肥肉”,尽管些微的瑕疵不尽如人意,却瑕不掩瑜。
于是见了面了解少年的情况后,很快一槌定音:“接下来我会尽快替你办理入学手续,工作室给你安排的课程也不能落下,你需得两头兼顾,时间很紧――我不危言耸听,你会享受到炼狱般的‘折磨’,你做好准备!”她神情变得揶揄,“希望后续还能愉快地合作吧?!”
盛权:“合作愉快。”
这云淡风轻的表情简直不能更棒了!
“合作愉快!”nina噗呲地轻笑出声,“姐姐这么卖力,弟弟以后可得好好给姐挣大钱。”
等不到回复的盛泽很是低落,却不敢拨通盛权的号码,直面对方,自欺欺人地龟缩起来,或许不会听见自己不愿也不能接受的内容。
而之后――
“哥,我毕业了,你来看看我吧……”
“才上大学,爸就让我进公司[捂脸笑]。”
虽然他哥和家里“闹掰”了,但盛泽从不敢断过与他的联系,这人仿佛是手中握着的沙砾,稍纵即逝。
而盛权这里,盛泽在他眼里是小时候需要照顾保护,大了也一样感情亲厚的小弟,而不是谁的儿子,等这事告一段落,日常联系依旧维系着,只是不约而同撇开敏感的话题。
进娱乐圈的事没瞒着小弟,nina也似乎对他怀抱着莫大的信任,大半年过去,在某个下午培训课结束时,一拍盛权的肩膀,刚把人载到影视城,车子立即呼啸而去,徒留他自己瑟瑟发抖、自生自灭。
饶是盛权聪明绝顶,一时脑子也没转过来,并且反应过来之后心里没忍住骂了一声。
nina画的大饼很有“水分”,往后粉丝追溯这位满贯影帝的起点,一位世纪巨星的事业从灰扑扑的跑龙套开始。
若不是怕他追车,nina如果知道他心里所想铁定大呼冤枉,她自信这小子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混得开,比起别人的保驾护航――也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不难发现他和此前见过的,或者签下的艺人有很大的不同,这感觉无以名状,nina相信单打独斗绝对更能激发这小子的意志和胜负欲,为此打下夯实基础,可以走得更稳更高更远。
只要是盛权想做的,盛泽都表示强烈支持。
一次探班,盛权还是个没有一个正面的无名配角,盛泽就觉得他哥太难了,明明就一点点戏份,不起眼,还是给导演逮出来骂。
“腰挺这么直干嘛,不知道自己本来就长得高嘛!”一个跟班而已!
“你脸上抹石灰啊!别人还看什么主角,看你算了!”发光似的!
主角恍惚以为被diss的是自己……
主角敌视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因为压倒性的身份差距,有些亏还不得不咽下。
盛泽气得一肚子火:“不演了!反正没有镜头,这点钱不要也罢!”
盛泽足够有涵养,骂人的语气不狠戾,长大以后跟着盛学礼进公司耳濡目染,又使他不乏凶性,犹如一头愤怒的亚成年雄狮,虽力有不足,却野性难驯。
盛权用湿毛巾擦汗,闻言懒懒地抬高一条胳膊,啪嗒一下拍在小弟的头顶。
拍的人坐着,被拍的人因为站着,更高,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碰,炸开的毛齐刷刷地瞬间收敛,整个人一下就安静了。
盛泽顿时哽住。
拍头!这什么坏习惯!
盛泽无声呐喊!
唉……
盛泽垮下肩膀,替他感到不值和委屈。
“气什么……”盛权抬头望来一眼,“以后他会给我做配。”
“……”盛泽,“还是别了,他演技一般。”
“也是。”
一个自信莫名,一个盲目崇拜,理所当然的“欠揍”语气仿佛已经预见将来男主一定给他做配似的,还嫌弃上了?!
口气一个比一个大!
听了一耳朵的工作人员无语,这才哪和哪。
男主角折腾新人的时候没有收敛的意思,导演看在眼里心说等出了这口气事情也就过去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曾想盯久了,男主角反而愈发看新人不顺眼――
实在不像话!毕竟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他私下找到盛权:“别演了――听我讲完。”
“这是我一个导演朋友的联系方式,有个角色更适合你。”
介绍的导演也在拍偶像剧,分类属校园剧,看见盛权的第一眼就不客气地挑刺:“脸太嫩了,不行。”
认识多年,他还不了解老朋友的死德性:“瞧把你美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丑话说前头,演技不过关,我照样踢走。”介绍的导演脾气比他还怪,后脑扎了一个短马尾,像个喜欢从镜片上方盯视他人的老古板,暂且称呼为老马。
剧已经开拍,老马的男四却发生不可抗力的意外,不得不紧急替补。男四是女主的哥哥,在母亲每日劳碌奔波的单亲家庭里充当守护者的角色。在撞破妹妹的恋情之后,毫无道理可讲的哥哥对妹妹的对象横眉冷目、吹毛求疵,和男主不谋而合瞒着妹妹,私下“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引发不少笑料,最后却不得不满目辛酸地把妹妹交付另一个男人。
人设中规中矩,却也不是毫无亮点,剧本只几笔带过,单看个人怎么个演法。
在少年面对身边的年轻男孩时,他从他身上看到了男四的特质。
老马立即招来化妆师,如果妆发不能向男四的年龄靠拢,他会重新斟酌。
当然,演技也要另说。
如今化妆师的技艺出神入化,仿若需要,改头换面不在话下。而演技――
“卡!”
第四次ng,老马不掩失望地甩开剧本:“休息15分钟。”然后又对盛权说,“自己下去调整一下。”
随着一声“卡”,工作人员各自调整手上的设备,嘈杂声直灌耳朵,没人理会傻杵在场地中央的小新人,他茫然四顾了一下,愣愣地不知道该干嘛。
镜头一聚焦,表情和嘴巴就不听使唤了。
他不由自主有点紧张,表演痕迹会因此显露无疑,欠自然。
而老马要求严格。
“喝点水。”
盛泽无声站到他身侧,递给他一杯水。目光一转对上小弟隐隐担忧的双眼,他表情一愣,转而低下头喝了口水:“天天过来,不用上课的?”
“不用。”盛泽信誓旦旦,却闪躲了一下目光,当然就是没说实话了!
盛权沉默半晌,这次的语气不算严肃:“期末考的成绩单记得拿给我过目。”
“没问题!”
见小弟笑得爽朗,语调也是朝气蓬勃,盛权思绪千回百转,定定看了小弟两秒。
被这一看,盛泽还有些紧张:“怎么了吗?”看他哥这凝重的表情,生怕出什么事来。
盛权两秒破功,转头嘴角悄然弯了一下,旋即诚恳道:“辛苦你了。”最后缓缓放松了表情,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老马磕了一下烟头,幽幽道:“保持这种状态不就挺好……”
盛泽按捺着得意,心道这有什么,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心下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笑容更加地情真意切,眼里似乎堆满了细碎的光。
年轻男孩不想表露关心,这样太矫情,一点都不帅气,盛权权当没看见,心知自己紧张了,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最为正式的一场戏――和女主搭戏,也拥有单独的镜头和台词,而不是和其他群演混在一起泯然众人――在他眼里拥有不轻的份量,看重了反而露了怯。
他心知必须尽快调整过来,却不想有人比亲身上阵的自己还要紧张,偏还“不自量力”想开导他……盛权轻轻几次吐息,旋即稳稳迈开步子:“导演,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半根烟还没抽完,老马心里没个准备,一时转不过弯。
“啊?”
坐在监视器后面也没个正形,老马一双按捺不住兴奋的眼睛闪烁着暗芒――
妹妹下课回来,哥哥已经在家,负担家庭大半开销的母亲仍在外面守着店面。
哥哥正在做饭。
妹妹放下东西,一面挽起衣袖,一面走进厨房,捡起一袋土豆:“哥,我来帮你!”
“嗯。”哥哥背对着门口,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不咸不淡的一声“嗯”听在妹妹耳朵里,显得他格外不近人情和敷衍。
热情被冲散,妹妹不说话,在水流下沉默不语地搓洗土豆。
却不知道,面对灶台,哥哥抿起嘴唇,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不用,你洗把手,饭马上就好!
这句话在心里盘旋,挥之不去,不吐不快,可惜稳重严格的哥哥形象却让他耻于表露。
气氛逐渐冷凝。
哥哥心知为何这样,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哑然无声。他装作拿东西转身看一眼妹妹,回身时差点碰倒了一瓶酱油,心惊肉跳地迅速扶正,生怕惹来妹妹的目光。
瞧见这一幕的人看入了戏,妹妹一头热得不到回应热情冷却,哥哥因为嘴拙被误解,他们看得明白,着急得不行!
擦!有话你倒是说啊!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哥这样,抑制住摔土豆走人的冲动,拿起水果刀。
“嘶――”冲尚未完全挺括的背影挤眉弄眼到一半,分神的结果就是水果刀削到了手指。
“小心点,就会净帮倒忙。”哥哥丢开锅铲,着急凑上前。
责备的口吻盖过了关心,甚至连旁观者差点都体会不到,和妹妹一起同仇敌忾。
闻言,妹妹果不其然僵了一下,下一秒用另一只手包住流血不止的手指,侧身躲开哥哥想要查看的举动:“我没什么。”然后又说,“我出去了,你自己忙吧。”
妹妹态度突然的转变和二话不说就走令哥哥措手不及,直至一股焦味涌入鼻端,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锅铲。
到了晚饭,妹妹没有出来,哥哥一个人吃了一顿不知滋味的晚饭,准备给妈妈送饭,临出门前行至妹妹房门口,踌躇一番才说出组织好的措辞:“……晚饭按时吃,给你留了菜放饭桌那里了,热好了再吃。”尽管如此,叫他改掉惯用的语气仍困难。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妹妹气闷地捶起枕头:“哥哥太讨厌了!”
蹲在监视器旁边,老马看得更明白,满眼的津津有味。
这家伙眼里有戏!!
等哥哥回来,看见饭桌上未曾动过的饭菜,把饭菜放进冰箱冷藏,橘黄的灯映在脸上,少年突然红了眼眶,和年幼时一样瘪起嘴巴。
这时,大家才发现,表现得十分威严可靠的哥哥,本质还是个幼稚的少年。
把他拒之门外的门缝下已经没有灯光,妹妹已经是高三生,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跟妹妹相处了。
“卡!”
盛权背身抹了把眼睛,听见周围响起认可的声音,满眼满足。
下了场,嘴毒的老马甚至不再吝啬自己的赞扬,毕竟年轻人值得期待,前途光明,不妨勉励一下。
已经把内敛和含蓄抛开脑后的盛泽将盛权引到凳子上,对着肩膀又敲又捏,心潮澎湃得恨不得整个人跳上他的肩膀吆喝一声。
nina站在人墙后面暗笑一声,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剧组的拍摄热火朝天,找到其中的关窍,他抓住这种感觉,渐渐融会贯通,游刃有余。
一晃几个月过去,剧组紧赶慢赶,剧本的拍摄已经推至末尾,男女主举办婚礼的戏份放在最后面,讨个好彩头。
中式婚礼备受联邦年轻人的欢迎,老马紧跟潮流。
盛权要背起一身嫁裳的女主送她出门,
一路上他叮嘱了妹妹很多话,红盖头下妹妹忍住眼泪,等到见到男主,要把妹妹交付对方的时候,他支撑不住一般最终还是弯下了腰,任别人如何议论,也兀自背紧妹妹不放手。
和大舅子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就差这临门一脚,又不能动用武力,男主只能干着急……
场外,却在这时,盛泽接了一通视讯,拧着眉毛挂断后脸色犹不好,等到盛权杀青,满脸燥意道:“哥,我要回去一趟。”
盛权妆发还未卸掉:“要帮忙吗?”
盛泽欲言又止,盛权明白地一摆手:“快回去吧,别耽搁了。”
他急匆匆地奔了出去,方才,盛学礼勒令他现在立即回去。
而且,盛学礼的精神面貌不是很好。
他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