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仔细
作者:狂笑苍生      更新:2022-05-16 23:17      字数:6345
  “嗯。你回去给我传话,中秋眼见近了,珍珠事多忙不过来,姨太太身体不大好。你们都要给我盯着劲儿布置起来,若疲沓偷懒,仔细你们的皮!”
  小丫鬟忙应了,见甄氏示意动饭,这才开始摆盘放碗。忽听甄氏吩咐说:“银朱,待会把新做好的衣服和脂粉给姑娘带回去。”
  小丫鬟应了,又踟蹰的道:“有件事儿要回太太。”
  “说。”甄氏头也没抬的问。
  “嗯……姑娘……吩咐说是要……”银朱显是有点难开口,最终她一咬牙道:“回禀太太,姑娘说是穿不惯兜肚,她画了个样子给宝络姐姐,说要穿这样的。”
  甄氏诧异的接过银朱拿来的纸,打开一看,图上七拐八扭的画着一件长袖圆领没扣儿的衣服,以及一条全裆长裤和一条全裆短裤。
  “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姑娘说是……睡……嗯,睡衣?”
  姜承梅这些日子独住在甄氏的房里,因为有新产品的“研发”女强人并不在家住,她中间偶有回府也只是看望下儿女大略问问府里的情况。白日琅济兰和雪竹都去上学了,如意一直在房里不见出来,这情况让姜承梅纾解了不少压力,更能有机会去适应三百多年前的陌生社会。其实这位从二十一世纪穿来姜姑娘对此处的一切都感到格格不入!她再也不能说大白话了,古言对白说起来既生涩又奇怪;提袍甩袖的服装看着好看其实很麻烦;没有上下水的住所可想而知。幸而姜承梅目前是独处,至少不怕夜里哭醒会被人问为什么,她最担心会被人质疑身份,但见过去那么久了也没人再提,想着定是过关了吧,每每念及此处她都会感谢甄氏不在家里。姜承梅知道目前最应该弄清楚的是琅府情况,现在不就是最好时机吗?于是她去了宅子许多地方,走访了内宅所有的人,陆陆续续打听到想知道的事情,比如甄氏是怎样的人。这位主子的好坏善恶对她而言那可太重要了!
  按着清朝惯例,寡妇的日子本是极悲惨的,基本上没有自主权,有儿子的产业归儿子,没儿子的归族里,即使有儿子也往往会因为没倚仗,强迫着就被族里占了。偏巧的是,无论是琅家还是甄家都是个独户,没宗族,加之嫡子尚小,性格强势能力十足的甄氏自然就抓起了财政大权!也是她经营有方,能用新人也镇的住那帮子老的,对付的了同行也能和官家周旋,这事业自是做的是蒸蒸日上。也实在是她身份特殊,虽每每出门都护头遮脸的,传话什么的都有丫鬟小厮代劳,可闲言碎语的一点没少,叱责她是荡妇的当然不少。可每每有人来提亲,无论身家如何样貌如何都被甄氏挡了回去,又有不少人赞她贞烈的。于是乎甄氏在江宁还挺出名,绝对算是个名人了。
  姜承梅把家里的产业大体总结了一下:江宁府和苏州府医馆各一处,由原来的掌柜打理,这些人都参了股,控股权是甄氏拿着。琅家,不,该说是甄家老太爷研发的最牛一味药,这价值千金的方子在甄氏手里攥着,据说这味药曾治好了织造李府老太太的病,也是凭着这次机缘他家才在杏姜界做大的,只是对医馆药铺她放权较大,经营几乎都是由几个老人家做主的。
  其次,甄氏六年前在江宁府开了家绣坊,也做成衣,高薪雇了几个有名的绣娘和一位曾在宫里待过的“离退休”御用匠人坐镇,甄氏本人也是高手,据说刺绣的活儿极牛。原本不被人看好的营生,现在做的算是不错!
  再次,两年前,甄氏竟调制起了水粉,只给内宅的夫人们当礼,没人知道这配方什么的从何而来,传说要比进到宫里的脂粉都要好。总之,由于质量好,有人脉,逐渐这名声就出去了,托人来讨要的越来越多。最近甄氏把这个也当成了一个买卖,产量不多,针对的就是高端用户,所以价再高也有人买,而没钱的也会攒着钱想办法去买。
  姜承梅对甄氏的能力万分敬佩,她终于明白这就是为什么琅家会有钱的原因了,看来自己穿越成了个古代富二代,只可惜没地方晒成筐的康熙通宝,再幽怨的说什么姐晒得不是钱是寂寞了。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们家是六年前从苏州府搬过来的,说来时间不长,可是全府上下姜承梅能接触的人里,除去“内部处理”被打发走的诸人竟然只有寥寥几个是在苏州待过的,其他的人都是在江宁府时期才买进来的。如今再想打听早先的情况也没的问,个个都一问三不知,那个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她猜想着。可惜姜承梅不是金田一,再说以前怎样和她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在琅府里,姜承梅从心里愿意亲近的人就是琅济兰了。也许是雏鸟效应,也许是秀色可餐,她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当然济兰对她也是极好的,亲切温柔让她时不时的生出要是男朋友该多好的念头来。而美人兰也真的是个堪称完美的少年,不挑食没怪异嗜好。对丫鬟,再美的,都视而不见,完全不顾及她们幽怨又期待的眼神。他也会鲜衣怒马,但绝对算不得纨绔子弟,何况他的成绩很好,十一岁时就过了童生考试,又才过了县试,岁试据说也志在必得。这位文武全才还有一项雅致的爱好,就是下棋,由于姜承梅对任何棋类都毫无兴趣,所以就算是美人邀请,她也丝毫不动心的去学那么无味枯燥的事儿。
  唯一让姜承梅忧心的是,这个武痴再练下去,美人变壮男,一身腱子肉怎么是好咧?
  如意母子是另一对儿很神奇的人。姜承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甄氏能让如意这么个人一直留着,因为这位姨娘很聪明,非常的聪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不但能歌善舞而且会数算周易。当然,这些都只是姜承梅听来的,但是她信。因为后来她曾再见过如意一次,那次她在指点珍珠的数学,虽然勾股定理一元一次方程之类的对姜承梅来说很容易,可试想现在是什么年代!而如意只是个妾!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和甄氏不会是百合关系吧,姜承梅恶毒的想。
  如果说如意的娇弱有大半是装的,那琅雪竹一定是有轻微的忧郁症倾向。目前姜承梅没搞清原因是什么,但看竹少爷瘦弱的身子斜坐在小亭的美人靠上,捧着一卷书却不读,只盯着池塘发呆,姜承梅就觉得会不会有一天他会从这里跳下去。于是,她上去和他讲话,但琅雪竹仍然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这让她很气馁,你是个男人诶,二哥。姜承梅很想这么说,待她回来说起这事,宝络却说,姑娘,这是自然,二爷是庶出的呀,您可是嫡小姐。
  剩下的人呢,都只有个大致的印象。宝络能干性子刚烈,新来的琥珀是个爱笑的,璎珞怯懦,琉璃精明,珊瑚老实,玛瑙清高,郑嬷嬷爱唠叨。总之,都还算好。
  是啊,还算好。姜承梅收了回顾的心思,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此刻她正漫步在景园最东面的一个小坡上,这里种了八株山茶,均是碗口粗细十来米高,郁郁婷婷的,说是过年前后才会开花,现在她不过是慕名而来。
  “姑娘喜欢茶花吗?”丫鬟璎珞见姜承梅摩挲着树干,仰头看着树冠,一幅着迷的样子,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也称不上喜欢,就是想知道开出的花是否真那么美。”
  “奴婢觉得比梅花好看,这花开的可大了,又多又密,有红有白还有杂色的,只是大家都说梅花好看,说它没香气儿。”
  姜承梅听得哑然失笑,她的确不知道茶花是没香味的。以前住在北方,似乎很少看见茶树,在看《天龙八部》的时候对大理和曼陀罗山庄的茶花印象极深,想来应是极美的吧。
  “你可知花名吗?”
  璎珞歪着头想了半天,红着脸道:“珊瑚姐姐可懂这些了,她平日总爱弄花草的,姨太太屋里的花也是她帮着看顾的,嗯,奴婢只记得她说过,这里有两株是极矜贵的,叫银红什么的。”
  姜承梅点点头,她早听说珊瑚最痴迷花草,前两年冬天难得的下了雪,大家都在赏雪就她忙着护花,为此还生了场大病,旁人说她痴,她也不辩解,倒是个可爱的人。
  姜承梅不由得又想起去探望她时,那张圆脸上的羞涩笑容来。那日她有伤起不了身,还是同住的丫鬟芍药给倒的茶,又陪她这位主子小姐说了半晌闲话。后来姜承梅发现这茶和在他处喝的不同,问了才知这茶是太太赏的,平日谁也舍不得喝,主子来了才用的,鉴于此她又对下人的生活起居感了兴趣。
  较之姜承梅所住的正房,丫鬟婆子们住的更像是宿舍,有二人间的,四人间的。在这个时代对人的限制极多,比如不仅是下等仆人不能穿绫罗绸缎,有身份的人穿衣打扮也是要讲规矩的,就算是达官贵人也要遵守他们那个阶层的制度,其他方面都是如此。当然了民不举官不究的,在江南这块富地大家都在阳奉阴违。
  琅府的太太似乎并不太看重规矩,只重美观悦目,府里人人穿的得体大方,华美端庄,姜承梅寻思:大约是和她经营服装生意从事美容业有关?甄氏打赏起来也很大方,不但对一等丫鬟如此,只要做事做的好了下等丫鬟也能得赏,只那几个大丫鬟,管事婆子的物事儿能再贵重些,赏银更丰厚些罢了,所以在这些地方能看到不少的日常用品衣物类都是正房赏出来的。姜承梅暗道她的娘倒还挺体恤下人的,只有清除起异己来才看得出她的狠辣。恩威并重之下,人人自律,全府上下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很和谐呢!
  这日闲来无事,天气又好,姜承梅起了再次游园的心。她去看了茶树,一路和璎珞说着闲话分花拂柳的赏玩着池边开了花的木芙蓉,赞叹了一番台阶角落幽静处的成片盛开的秋海棠,还欣赏了那株巨大的酴醾,据说这树已有六十多年的树龄了,花开之时如云赛雪,别有风情,厨房还用它的花来治酒呢,也不知味道如何。她们又同摘桂花的丫鬟们玩笑了一阵,日薄西山之时来到另一处好地方,小园的东南角临池而建了一栋阁楼,名曰“桐荫小筑”,是家中藏书之地。前次来玩姜承梅已来这里看过,里面满都是大部头的经史子集,历朝历代的名著,竖版繁体不说,和现代图书相比,粗糙的印刷直看得人眼晕。她可是受够了十来年学习的折磨,好不容易不用再学了,那还会自找着送上门的去当什么劳什子才女呢?于是不过是捡了诗经楚辞唐诗宋词拓本书画之类的来看,还外带一本传说中的惩罚道具《女戒》来观摩一下。姜承梅心中邪恶的想着:看来《金瓶梅》、《情史》之类的要另想法子才能弄到手了。
  图书馆没甚意思,倒是建在下方和楼连为一体的假山垒的奇巧。山中央有水引过来,一条迷你小瀑布盘桓而下,又汇成一处小池,假山大都被薛荔藤萝岩桂之类的围绕着,翠带飘飘。周围种着竹,疏密相宜,风吹叶歌,很是美妙,之上还有一处八角小亭,名曰停风,只比阁楼略矮些,亭上有风铃,四周种着不知名的花草,大约是杜若兰芷吧,香气四溢。从上而望,可见半边池水和池边系着的一叶小舟,还能看的到水榭留影,也能看得到望月楼的一角飞檐。南方地暖,此时虽近深秋依然是一片绿意盎然,垂柳拂地,落花逐水,再看沿池种的郁郁葱葱的花树,自在天然,让人观之忘俗。
  姜承梅走的乏了,她拾阶上去,坐在亭里歇脚看景。璎珞见高处风大,姑娘又不肯回去,只得回去拿披风,于是亭中便只剩姜承梅一人。她呆望着那汪被风吹皱的池水,热闹的心慢慢安静下来,竹叶沙沙作响,四周一片安静,间或可以听到小丫鬟们的笑声。若是古人,该在此刻赋首诗来聊表心意的吧,她支着头想: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莫听穿姜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生活在哪里都是过。写春暖花开,面朝大海的终于耐不住世俗的烦沓,死了。她呢,一个大学没毕业,更非金手指的女子,面对夕阳赩红,秋水幽篁是不是该,能不能够,一直快乐的活着?
  还未等姜承梅哲思出了结果,忽听有人说话。
  “行了,姐姐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那贱人已知你的厉害了,你就莫要恼了。再说那里的几个都是人精儿,哪里就能让她占了便宜去,何况……”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都说大爷是个不开窍的。”
  估计是丫鬟们说私房话儿,原本姜承梅是要出个声提个醒的,可一听到提及琅济兰,她又止了口,探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太太房里的玲珑,另一个却是琉璃。她们所站之地正是一大簇竹子和假山之间的隐蔽处。从这个角度本是可以看得姜承梅,但她是侧身坐着的,有柱子挡着只能看得到半幅裙角。
  “我只恨没提防这个小贱人,这两年只顾着宝络了,没想到,真是不叫的狗会咬人!到叫她得了这个便宜!”
  “平日我就瞧不上她那个做派,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不过和我们一样是个伺候人的!我看大爷也没将她放在心上,论容貌比不上华铤,论人缘比不上鸦九,这两个大爷都没动过心,就她那个清高样,啧啧……我看八成是太太让过去的,不是大爷的意思。”
  “太太让去的就更……”琉璃止住了话,“想来真正可笑,和宝络斗了了那么久竟让旁的人得了去,别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在这府里还不都是太太说了算,再过些时候,我让你有去无回!”她这几句说的极阴狠,姜承梅看不见她的表情,怕是也不怎么好看吧。
  “正是呢,来日方长。”
  “我都十五了,若不再快点……”
  琉璃还未说完,只听玲珑大声道:“琥珀!”
  来的正是琥珀,她穿了件红绫袄儿月白色棉裙,梳着双髻,插了一朵淡粉的花,她看了一眼玲珑只一点头,转过脸来对琉璃道:“姐姐,你要的荷包。”
  “好妹妹,真是谢谢你了。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你拿着。”
  “嗯?这是太太赏的,我可不敢要,再说我的粉还没用完呢。”
  “这可是今年新制的粉,你那个比不得的,在外面买是极贵的呢。”
  “所以我才不能要。”琥珀笑盈盈的道,“贵的东西贵人才用呢,玲珑姐姐是有大志向的人自可用得,又和琉璃姐姐交好,那便更是近水楼台了,如今我不过是姑娘身边的人,姑娘赏我什么我就用什么。”
  “啧啧,这才几天啊,就姑娘姑娘的了,哦,对了,早听说姑娘赏你了一对儿镯子,是翡翠的还是金的啊?”
  “赏什么都是主子抬举,也不知姐姐的主子是太太啊,还是琉璃姐姐。”
  “你!别忘了你是从哪里出去的,小蹄子!这么快就忘本了!”
  “真不知这忘本从何而来呢,我的本只有太太,姑娘是太太嫡亲的女儿,现在我是她的丫鬟,时时记住这点可叫忘本?我可不像有的人,见了有头脸的就成了哈巴狗儿,见了其他人自己倒成了半个主子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见了面就跟乌眼鸡似地,莫不是上辈子一个是猫一个是狗?好妹妹,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了,看这活计做的,啧啧,真是得了干娘的真传了。”
  “姐姐也莫夸我,为你这事儿我可没少挨训!去坊里的时候,我娘看到这荷包了,就问是做给谁的,我说是做给你的,我娘就说,琉璃一向喜红,怎么这次倒要了个蓝的了?虽我没说,她可是猜到了,对我一顿好说,只让我给姐姐你传话,做下人的就是下人,莫存了其他心思。还有就只这一次,下回可别再让我做这事了。”
  “你看,还说不是忘本,竟说出这话来了,莫不是得了宝络那贱婢的好处了?”
  “琥珀,你……”琉璃咬牙道:“这是干娘的话,还是你的话?!”
  “谁的话都一样,总就是这么个意思。姐姐,我多说一句,若不是你我还有姐妹之情,今儿我就不来了。”
  姜承梅正听得有味,忽见远处璎珞拿着披风匆匆的往这里来了,她一惊,忙悄声蹑脚的从旁的小路下去,路窄有青苔,若不是她灵巧早就摔倒了,正走着就依稀听玲珑道:“那不是璎珞吗?”
  璎珞路赶得急,脸上见汗,到了停风亭不见琅豆儿虎了一跳,又听有人叫她,往下一看是琥珀等人,她急问道:“琥珀姐姐,见到姑娘了吗?”那三人互相看着脸上俱有疑色,忙不迭的上来问道:“方才姑娘在这儿?”
  “可不是,我去拿披风,怎么就不见了姑娘呢?”
  正不知所措时,只见姜承梅悠然的拾阶而上,看到他们聚在一处显是一愣,她问道:“你们几个做什么呢?”
  众人给她见礼,璎珞过去又把披风给她披上,问道:“奴婢没见着姑娘可是吓坏了。”
  琉璃笑道:“我们在这儿玩呢,这就要回去了。”
  “我方才在亭子里歇息,又看到池那边的白兰开得极好,就过去捡了些,你们瞧,”她说着把手里的帕子打开,几朵洁白的小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姑娘喜欢这些花儿呀,赶明儿,奴婢给姑娘做个花心的枕头可好?”此刻姜承梅看琉璃的笑未免有做作的嫌疑,她嫌这位的算计之心太重,已不喜欢,但也不露神色,只笑道:“还可以用花做枕头,你的手真巧。对了,我房里的宝络手也极巧,嗯,琥珀的女工也很好,看她戴的荷包就知道了,这枕头让他们做就是了,何须劳动姐姐。琥珀,你可会做?”
  听琅豆儿这样说,琉璃和玲珑的脸色顿时变了,也猜不透姑娘是个什么意思就只能强笑着。琥珀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接话道:“奴婢的女工可比不上宝络姐姐,不过做个花心儿枕头还是可以的。姑娘若要奴婢就让小的们去采些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