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阔再次出现在朝歌。
  只是这一次，换成顾莛骁恭候已久。
  “老三，特意叫我出来，不是为了打牌吧？”
  顾莛骁点头，房内就他们二人，的确不像是能打起牌来的架势。
  “我是想和你说繁花的事情。”
  “哟，你对苏瑾瑶是真的上心啊。”张楚阔喝了口茶，语气调侃：“是想业界封杀陈青青？”
  “不是。”顾莛骁摇头，接下来的话，让张楚阔大为震惊。
  “我需要你帮忙，让陈青青闭嘴，不要交代顾辰枫和温家人的事情。”
  张楚阔杯中的水颤了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家，出了门，还得照顾顾家人？”
  顾莛骁冷笑一声：“呵，你觉得呢？”
  张楚阔避而不答，眯了眯眼，一副十足的狡猾商人样子。
  “可让我放过顾家，这个代价可不小啊，红装一直暗戳戳地给天衣使绊子，自从我雇佣了苏瑾瑶，那顾辰枫可是没给我上眼药。”
  “你也知道，这是个打击红装的绝佳机会。”张楚阔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
  顾莛骁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一个月之后，米兰时装展，春华秋实可以上秀场。”
  张楚阔一怔。
  “那还是天衣占了大便宜。”
  “吃亏是福。”顾莛骁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
  “行，那我们合作愉快。”张楚阔起身，明白今天的谈话到此已经结束，准备离开。
  看上去是一场利益交换，实际上……
  张楚阔明白，顾莛骁之所以能开出米兰时装周，春华秋实系列上场走秀的条件，除了利益交换之外，更大的原因，是苏瑾瑶设计的飞鸟。
  是因为苏瑾瑶。
  陈青青盗窃手稿一案暂告一段落。
  陈青青被以泄露公司机密为由告上了法庭，根据评估，需要赔偿百万赔偿金。
  而这一切，都将在陈青青大学毕业后偿还，每月都要偿还一部分，否则会列入失信名单。
  没有行业封杀，没有其余的运作。
  但陈青青在服装设计行业的名声，算是彻底臭掉了。
  陈青青在法庭上懊悔万分，但只说自己是受雇于人，才一时利益蒙心，偷苏瑾瑶的手稿只是随机选择，同样也是随机选择了红装，出售手稿获得了二十万的利益。
  苏瑾瑶坐在旁观席上，咬紧了牙，顾莛骁就坐在她身边，不动声色。
  出了法庭，苏瑾瑶依旧沉默，一句话也不肯说。
  直到车开到了天衣公司楼下。
  苏瑾瑶开口：“为什么？”
  明明心知肚明是温茵浅在幕后搞的鬼。
  如果想让陈青青在法庭上闭嘴，那么之前跑到陈家折腾的一切，又有什么价值？
  顾莛骁第一次对苏瑾瑶说了抱歉。
  “留着温茵浅的把柄，还有用。”
  “这是天衣公司也认可的处理结果……”
  “那我呢？”苏瑾瑶打断他的话：“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难道不知道她是谁送进来的？难道不知道她偷我手稿是有计划的还是随机选择？”
  “如果不是我上报的及时，是不是就活该被泼这盆抄袭的脏水？”
  “是我活该吗？”苏瑾瑶越说越激动，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旁听席上的冷静。
  “你冷静一下……”顾莛骁试图用话语让苏瑾瑶让苏瑾瑶冷静下来，结果果然是失败的。
  苏瑾瑶极尽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开门下了车。
  头也没回。
  顾莛骁揉了揉眉心。
  没错，他在权衡利弊。
  比起让苏瑾瑶一时痛快，不如让温茵浅的把柄落在他手里，用来打击顾莛骁。
  顾辰枫毕竟也是顾建国的亲孙子。
  一桩小事，其实动摇不了顾辰枫什么。
  只能一桩桩攒起来。
  顾莛骁虽然也知道，这样掩埋真相，对苏瑾瑶不够公平。
  顾莛骁看着苏瑾瑶远去的背影，扯起一丝苦笑。
  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顾辰枫也出席了法院的听证会。
  陈青青说的话，完全和温茵浅的理由对得上，纵使他心里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但事实就摆在这，顾辰枫也只能自认倒霉。
  繁花不得不下架。
  好赖是洗脱了抄袭的嫌疑。
  但是市场监管部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过去红装蛀虫累累，这次连带着在抄袭事件中被扒了出来，网民纷纷声讨，监管部不得不重视。
  何况监管部前段时间也经历了一次换任，新任部长手腕雷莛，作风清廉，不可能轻饶红装。
  红装不得不来了一次大换血。
  顾辰枫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温茵浅最近很少往红装跑。
  因为繁花的出现，红装成了顾辰枫最近的主要业务，繁花已经在工厂批量生产，但法院直接判决禁止繁花流入市场。
  顾辰枫赶紧喊停了工厂，但也有一笔不小的损失。
  单对于红装这一产业来说，伤筋动骨。
  更让顾辰枫不爽的是，繁花，居然是苏瑾瑶的设计！
  难怪他看繁花会那么眼熟。
  而且，苏瑾瑶居然在短短一段时间内，拿出了更盛于繁花的飞鸟！
  顾辰枫一次次想把苏瑾瑶打入泥潭，这个女人，却能一次次爬起来！
  她宁可去求顾莛骁，去求张楚阔，也不愿意向自己服软！
  不知不觉，顾辰枫的手攥的死死的，直到在手心留下一道道白印，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疼痛来。
  另一方面，天衣公司洗白了网上的纷纷扰扰，一切开始走入正轨。
  张楚阔难的亲自来到天衣公司，却没有要见任何人，反而和张楚君在办公室里，关紧了门。
  “楚君，老三的事，你怎么看？”
  张楚君开口：“我也捉摸不透顾莛骁想的是什么，明明是很好的痛击顾辰枫的机会。”
  张楚阔眯了眯眼，轻笑一声。
  “楚君呐，有些事你还是看的不够明白。”
  “顾莛骁这个人……说是主动出击的狼，不如说是蛰伏的毒蛛，与其在草原上追捕猎物，他更喜欢在暗地里织出一张网，等待猎物上钩，然后……”
  张楚阔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扼断喉咙的动作。
  “一击毙命。”
  “他对苏家那个丫头，恐怕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