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可想了想，道：“你说得对”，苗苗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齐可决定接受苗苗的建议。
  第二天一早，齐可上跑到了沈元的办公室，正好，沈元的办公室没有人。
  “齐可，你怎么来了？”看到齐可过来，沈元表现得相当热情。
  “师兄，好久没看你了，这不是过来看看你，顺便有个案子想请教你”齐可道。
  “自家人，不说这些话，你坐，你想说的是不是昨天那个案子？”沈元笑道。
  “师兄原来早都已经知道了？”齐可道，说实话，他有点惊讶。
  “怎么会不知道呢，整个律所都不接的案子，最后被你接了，说实话，很多人都在看你笑话呢”沈元道。
  “关于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兄能不能给我说说？”齐可马上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这个案子牵涉过多，大家都不想下水，昨天找你的是石云吧？”沈元道。
  “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齐可道。
  “这个人可不是好家伙，你别看他哭得多惨，可是后面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翻起脸来，那也是一绝，他在咱们律所也不是第一次打官司了，接触过他的人都怕他”沈元道。
  “是因为这个？”齐可道。
  “他们不接这个案子倒也不完全是这个，最重要的是，那个杜涛太复杂，水太深”沈元本来不想点的那么透，可是又怕齐可吃亏。
  “师兄，你详细讲讲？”齐可对这些平时还真不怎么关注。
  “好，那我就给你说说，这个杜涛啊，平时名声不显，可是在咱们律师圈里，可是个名人，官司太多了，有人告他，也有他告别人，一般都是借贷纠纷，你可知道这个杜涛是怎么发家的”沈元笑道。
  “怎么发家？”齐可道。
  “他名下的那个公司叫做圣典集团，说起来这个圣典集团啊，规模可不小，当初可是全靠杜涛一个人拉起来的，后面进来的股东都只不过是投钱，并没有实际经营，可是这个杜涛呢，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沈元道。
  “不是一个有钱人？这么大身家的一个公司，还不算有钱吗？”沈元道。
  “说了你就懂了，他不是有钱，他是太能折腾了，他没有读过什么书，父母早亡，早年一直拾破烂，后来有一个机会，他就发家了”沈元道。
  “那是什么机会？”齐可越听越想听下去，这个故事看起来很励志的样子。
  “当时咱们市有一个楼盘招标，当时那可是一个大项目啊，后来杜涛听到了，就动了心思，想把它拿下来，可是当时他一分钱也没有，你说，他会怎么干呢？”沈元笑道。
  “一分钱没有，怎么能够拿下那个楼盘呢？就算是借，也未必有人肯借给他吧？”齐可一脸狐疑。
  “你还真没有猜错，他就是借，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说服了几个有钱老板借钱给他，一个人借了好几百万呢，这笔钱在当时看来可不是一笔小钱，也不知道那些个老板怎么就借给他他，这样他就有了第一笔资金，可是还不够啊，建个楼盘啊，哪有那么容易，要想成立一个公司，还要拉人入伙，别的不说，当时就那块地，那些钱就不够”沈元道。
  “那当时他是怎么做的呢？”齐可道。
  “当时他胆子也大，就用借来的那笔钱向政府交了保证金，把那块地给拍下来了，然后再拿着这块地到银行贷款，等到银行贷款下来了，再用银行贷款的钱把那些老板的钱都还了”沈元说到这里，看着齐可，笑得神秘。
  “接下来，他就开始用剩下的钱盖楼，然后在楼还没有盖完甚至还没有开始盖的时候，就开始进行房屋预售，最后再把钱款回过来，是这样的吗？”齐可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套路。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啊，你说这个杜涛能不能折腾?当时很多人都佩服他，当然，现在这个套路，很多人都在用，可是在当时，还没有人敢这么干，说起来，这个杜涛真是一个人物”沈元道。
  “可是还是不对呀，有几个地方不对”齐可道。
  “哦，你倒是说说，哪几个地方不对？”沈元道。
  “首先，就算他有了那笔借钱的来，为什么就能中标呢？那么大一块地，争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最后他得了呢？要说比钱多，比资金实力，他不一定比得过那些人”齐可道。
  “嗯，你说的不错，还有呢？”沈元道。
  “还有就是银行为什么借钱给他呢？按理说这样的情况，银行是绝对不可能借钱的，更重要的是，按照师兄你说的，这个杜涛家里并没有什么背景，本人也没有什么出奇，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做得成这些事情呢？”齐可就是奇怪这些。
  “要说杜涛这个人一点本事没有，那是骗人，就看他把这个公司拉扯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不过在当时，以他的能量，确实不足以做成这些事情，我说到这里，师弟你还不明白吗？”沈元道。
  “师兄的意思是说，他后面有人？”齐可道。
  “所以我说这里面的水很深，在当时能搞定这个标，又能搞定银行的，这个人的能量很大，事实证明，在后面的好些事情当中，杜涛和他的圣典集团本来都过不了关，可是最后都神奇的过了关，这就可以证明：他后面那个人，不简单啊”沈元道。
  “可是我听说最近圣典集团资金链断了，而且，几个在建的楼盘也停了工，好多业主也在闹，这个是怎么回事？”齐可道。
  “不知道，我也没有关注这些，我只是在想，不管圣典集团怎么了，只要他还没有倒，就不算完”沈元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那，师兄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我是接还是不接？”沈元道。
  “这就要看你的意思了，不过我建议，这个案子你倒是可以接一接”沈元道。
  “师兄何出此言？我以为师兄会劝我放弃这个案子？”齐可没有想到沈元会建议他接。
  “我刚刚只是在和你解释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接，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赞同你接这个案子，我觉得接这个案子对你还是有好处的，当然，也有风险”沈元道。
  “师兄说说？”齐可道。
  “正如你所说，现在的圣典集团已经这样了，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不好说，而且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我想他后面那个人也未必摆得平，你接这个案子还是有可能成功的，钱不钱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咱们律所的名声可以打出去，依我看，现在的杜涛就是落毛的凤凰，也不是不能惹一下”沈元道。
  “风险呢？风险有没有”齐可道。
  “风险当然也有，也许最后那个人还是可以力挽狂澜，这个谁也说不好，真到那个时候，恐怕免不了被清算，不过也无所谓，你并没有什么名气，而且看到时机不对，收手就是了，也没有什么，只是这个案子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沈元道。对于齐可，他现在把齐可当成翔宇的一把尖刀，那些难啃的骨头，他都打算让齐可试试，齐可有时候会给他惊喜。
  齐可自然也听出来了沈元的意思，沈元的意思是成功了是律所的光荣，失败了就算是他一个人责任了，可是齐可也没有办法，这就是职场。
  “师兄这个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齐可想了想，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当然，我只是说你可以试试，这一切你自己决定，如果你觉得实在是难度太大的话，也可以放弃，至少，如果是我，我是不会接这个案子的，我想咱们律所其他人也不会接这个案子，所以，这个事情我还是要提前和你说清楚”沈元道。
  齐可知道，沈元这是把话提前都说明白了，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和翔宇没有关系了，要说还是沈元了解齐可的心思，就算是沈元不答应，齐可也未必不会接。
  “如此，我就先出去了”，齐可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转身告辞。
  齐可前脚出去，后面王芳就进来了，一边看齐可背影，一边问沈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沈元道：“没有什么意思，让他试试嘛，年轻人，就是要多闯”
  “可是这个杜涛不好办，说不好就要弄得头破血流，这还是你的小师弟吗？”王芳不解的看着沈元。
  沈元道；“我的小师弟我比你了解，你以为我不让他去，他就不会去吗？他不会听我的，而且，我也确实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说，你叫齐可探探他们的底？”王芳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杜涛的背后是不是那个人，不过如果是的话，如果齐可真的能有什么突破，这对我们律所的业务大有可为”沈元道。
  王芳道：“你在玩火，依我看，齐可的性子，不是你能够掌控的”
  沈元笑道：“我并不是在掌控他，我只是在尽量给他一个平台，我这个师弟我清楚，真要是发起狠来，连我都怕，不过，现在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会怎样，先让他试试水嘛”
  王芳没有再说什么。
  这边齐可却一直在想着沈元的话，他不知道沈元是什么意思，不过沈元的话却并没有动摇齐可的决心，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天石云的表现绝对不正常，他确信，如果自己不接这个案子，失去最后希望的石云真的也许会了解自己，这就是齐可接这个案子的理由，至于这个案子成败，已经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失败了又如何，他又没有什么名气，成功或失败，他也不在乎。
  这边苗苗也很快把查到的信息反馈过来了，基本和沈元说一样，齐可看了看，也没有什么新的内容。不过齐可却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于是问道：“这里面说现在圣典集团资金链断裂了，原因有没有查清楚？”
  苗苗没有想到齐可会问这个，想了想，道：“现在还不清楚，只是听说投资失败？”
  齐可道：“这样，你再查一下圣典集团具体投资了哪家公司，为什么会把资金套牢进去？”
  苗苗道：“这个，没有必要吧？现在很多公司都是这样做法，圈钱，然后不断的铺摊子，最后终于摊子铺得太大，完蛋，现在十家房产公司有九家都是这么完蛋的，还有什么可查的？”
  齐可道：“不，你还是查一下，我只是觉得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苗苗也跟不上齐可的思路了。
  “从你查到的这个情况来看，杜涛并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的性格，这些年来，圣典集团发展的也是比较稳，怎么会突然会进行这样的风险投资呢？而且还失败了，如果是别人，我是相信，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可是从杜涛过往的情况来看，并不是这样的人，这个，我很怀疑”沈元道。
  “好吧，我会尽力去查，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对了，对于这个案子，主任怎么说？”苗苗问道。
  “师兄让我自己决定”齐可道。
  苗苗哦了一声，倒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老大，我这里查到一些关于石云他们的线索，你要不要听一下？”
  齐可道：“你说来听听”
  苗苗道：“石云他们这次一共有三个人借了钱给杜涛，从以往行动来看，这三个人都是同进退，而且，根据我的调查，好像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借钱给杜涛，从杜涛刚开始成立圣典公司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借钱，只是之前运气比较好，杜涛都按时还了，但这次圣典集团资金链断了，这笔钱也就成了无头债，这些都没有什么，有个事情我觉得比较奇怪”
  齐可道：“怎么了？”
  苗苗道：“我昨天去找了石云，以你的名义向他们了解了一下情况，我发现他们手里头并没欠条”
  齐可道：“没有欠条？这么一大笔钱，没有欠条？这怎么可能呢？”
  苗苗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一大笔钱怎么可能没有欠条呢，可是石云说他们之前借钱从来没有写过欠条”
  齐可道：“如果没有欠条，这个官司怎么打？”
  苗苗道：“也有办法，虽然没有欠条，但石云提供了一断录音，在录音里面，杜涛似乎承认了借款的事实”
  齐可道：“录音带过来没有？我听听”
  苗苗道：“在这里，你先听一下”
  苗苗从手机里把录音翻出来，开始播放。
  “钱收到了吗？”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石云的声音。
  “收到了，放心，等到这笔生意做成了，会还你的”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似乎就是杜涛的声音。
  “你承认就好，我就怕到时候你不认这笔账”石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点不太确定。
  “怎么会呢，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如果有钱我会优先还给你的”杜涛道。
  “他们的钱呢？你也收到了？我可是在他们面前替你担了保，你可不要对不起他们”石云道。
  “怎么会，放心，不会亏待你们，这次是一个大项目，我保证你们会满意的”杜涛听起来有点兴奋。
  “好好好，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只要你承认就好，对方怎么说？”石云道。
  “很难办，对方开口要的太多，我再和他聊聊，如果抽成的比例太高的话，怕是不好搞”杜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郁闷。
  “别灰心，我们都相信你”石云道。
  “都是多年老朋友了，不至于”杜涛道。
  录音到此为止。可是听完之后齐可却沉思起来，“对方是谁？听起来还有个第三人在抽成？”
  “不知道，我问过石云，他不说，只是说这个不重要”苗苗也一脸郁闷，她也感觉这里面有事，可是石云死活都不肯说。
  “不管他，只要这个案子能够结就好，明天帮我约一下石云他们，三个人，我要和他们谈谈，对了，你在一边录音，反正我们只需要把这个案子做成就行，其他我们不用管，目前来看，这个案子并不算复杂”齐可想起了沈元的话，深知这里面的厉害。
  苗苗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的出乎意料，齐可和石云他们三个人谈了谈，也做了一些了解，觉得有些把握了，就按照程序开始起诉，中间无事，一直等到开庭，石云等人再也没有找过齐可，开庭那天，齐可就一个人去了，也没有让苗苗跟着。
  不过等到苗苗再见到齐可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
  “怎么了？庭开得怎么样？”苗苗问道。
  齐可苦笑，“不好，我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个官司，我们有可能会输”。
  苗苗道：“出了什么问题？”
  齐可道“他们骗了我们，我们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