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然笑着解释道：“我跟你说过的沈竟容，现在公司里最一流的摄影师，这阵子在给一个广告商拍宣传照。”他看了眼高楼上的女孩子，神色转而有些担忧，“我都说了公司的模特随便他选，他倒好，找了两个大学生来。那丫头长得丁点小，哎你说要是万一摔下去...。”
  他的声音被后面车子的喇叭声打断，忙抬起头看了眼交通灯，“开车开车，绿灯了。”
  周子月收回视线，“先回公司一趟。”
  徐未然诧异，“不是说直接去饭局吗？”
  “放点东西。”他说着一个漂亮的左转弯，从高速公路上直转而下。这一年周子月是二十才出头的年纪，在美国刚念完设计学回来，对a市的家族企业并不上心，得知好友徐未然在s城自己开了家小型设计公司，便直接去了他那里。
  整个公司就是写字楼里独立的一个楼层，周子月将行李箱放置妥当，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你这儿不错啊。”
  徐未然一脸得意，“可不是，虽说小吧，不过这地儿天高皇帝远的，想干嘛干嘛。”
  周子月笑他，“这么怕回去，徐叔又催你结婚了？”
  一说这事徐未然就气愤了，“别提那保守派，我小年轻，风华正茂的，结婚？扯蛋吧他！”
  正说着，沈竟容扛着摄影机进来，“未然，我电脑坏了，借你的用用。”
  徐未然起身，“来，我给介绍下，这是咱的摄影师沈竟容。老沈，我兄弟周子月，”他很是舒坦地靠着桌子，“以后这公司就我们三儿的了。”
  周子月对沈竟容微一点头，对方给他的印象是，特别淡的一个人。
  这时候有两个女孩子跟在沈竟容后面进来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就是刚才在楼顶上看到的，特干净的脸蛋，身高目测还不到一米六，眼下已经换了条白色的连衣裙，一蹦一跳着进来，简直就是个中学生。后面那女孩子和她截然不同，一米七，红色的超短裙和黑色小吊带，跟前头那清纯模样相比，整一个妖精。
  “沈老师，我们想看看刚才那组照片。”前头进来的那女孩子说着，人已经凑到电脑前。
  徐未然啧啧而笑，“老沈，你哪弄来的这小朋友？”“高的是杜以欣，学表演的，这小只的叫筱冬，都是s大大一的学生。”沈竟容把筱冬的小脑袋移开，鼠标点开刚才拍摄的照片，翻了几张，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很好。未然，以后她们两就常来了。”
  徐未然把筱冬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打量一遍，觉得特荒诞，“这、这丫头的个子...。”
  沈竟容道：“比例好，上了照又看不出身高。”
  徐未然瞅了眼电脑上的照片，眼睛一亮。果然，现实中看来，筱冬和杜以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但照片上的筱冬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身材比例竟是比杜以欣还正，五官也标致。
  “成啊，两丫头都留着，工资按月给。”
  杜以欣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筱冬还是头一次做平面模特，想着以后每月可以拿那么多工资，乐了，“谢谢徐老板！”
  徐未然说：“叫大哥！”
  “徐大哥！”筱冬特乖地叫了一声，无意间看到旁边那陌生人一直看着她，有些不乐意了，指了指周子月，“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啊？”
  周子月一愣，真是小姑娘，心直口快的，随即笑说：“你穿白裙子好看。”
  筱冬抿着嘴，笑眯眯的，“你穿白衬衫也好看！”
  周子月心里一紧，蓦地想起以前那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在原地愣了很久。
  筱冬和杜以欣走后，徐未然一脸揭了人短的表情，嬉皮笑脸地对周子月说：“小不点挺招人疼的吧？”
  周子月弯了弯嘴角，“嗯。”
  “你好像很喜欢沈竟容。”
  有一天，周子月请筱冬吃冰激凌。
  筱冬舔舔勺子，吃得正欢乐，“那当然啊，沈老师又好看又聪明，我们班女生都喜欢他的。”沈竟容在s大的摄影系担任外聘教师，每星期会给筱冬上一节课，出了名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周子月说：“我不好看吗？”
  筱冬没在意，低头咬着樱桃，敷衍道：“也好看。”
  “那是我不聪明？”
  筱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没给我上过课，我也没见你拍过照片，怎么比啊？”
  周子月说：“那要不下节课我让沈竟容别去了，我给你们上一节？”
  筱冬笑，“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比呀？”
  周子月低头看着筱冬，学着她说话的语气，“因为你喜欢他呀。”
  筱冬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凑近他，“嗳，我妈妈说，女孩子要富养，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子月笑问：“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才不会被人用一碗冰激凌就骗走啊！”筱冬笑着站起来，背上小包，“我要上课去啦！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两天后，筱冬真的在摄影课上见到了周子月。
  “同学们，由于沈老师今后一段时间会比较忙，这个学期的摄影课就由我来代了。”s大的学风向来散漫，只要期末能过，谁来上课都无所谓。除了几个特别喜欢沈竟容的，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照样前排吃吃喝喝打瞌睡，后排聊天打牌看片子，中间坐着几个女生绣十字绣的绣十字绣，看小说的看小说，发短信的发短信。
  筱冬算是为数不多会带笔记本上课的，这天有点赌气似的和周子月大眼瞪小眼，觉得他太过分了，竟然整个下半学期都把沈竟容给排了。
  周子月往讲台上一站，很有做老师的样子，“我来考考你们对摄影艺术的感知能力，要是现在你们面前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有辣椒、雪花和黄瓜，你们会怎么放置，让它们变得好看一点呢？”
  各种答案都有，围成三个圈子的、混在一起的、摆成花花草草的、还有说弄成圣诞树形状的。轮到筱冬的她很不认真地敷衍道：“分三堆，一堆辣椒、一堆雪花、一堆黄瓜，就那样一块块放着。”
  周子月很高兴，“筱冬同学的回答最合我心，大艺必简，不用太复杂，其实这三种颜色用最简单的构图，放在一起就很美了。”说着对筱冬笑了笑。
  筱冬深感汗颜。
  下课后她蹭蹭蹭收拾完东西就溜，却在后门被周子月逮个正着。
  “赏脸吃顿饭呗？”
  筱冬给他摆出一张臭脸，“我吃食堂。”
  “我也吃食堂。”
  “但是食堂的饭很难吃。”显然那个时候筱冬的逻辑水平很有限。
  周子月拿过她的包，“那我们就去外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