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汐有点大智若愚。
  这话，她本意是安慰费母的。
  因为她这会儿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点……伤心。
  可这番安慰人的话，听在费母耳中，却是妥妥的讽刺和侮辱！
  “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识好歹！我儿子是谁？会找不到个老婆？用得着你来安慰我？！”缓过神来的费母，立刻火力全开，言辞犀利锋锐。
  “倒是你！得好好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了！别跟你妈一样，一辈子婚姻不幸，孤独终老！”
  凌小汐听到她前面的话，还沉默着懒得计较。
  可听了后面的话，就不乐意了。
  “阿姨，您说我就说我，不要牵扯到我妈。再说了，人生的价值也不是只能靠婚姻来实现的，法律没有规定每个人都必须要结婚才行！这件事是我妈主动找您的，麻烦了您，我出于礼貌和修养才来找您解释，道歉——您要这样人身攻击的话就没意思了。”
  “哟！你还跟我讲人生哲理了？你那些话就是自欺欺人罢了！哪个正常女人不结婚不生孩子？是！法律没有规定必须结婚，可道德会允许你这样吗？再过几年你嫁不出去，看看周围人怎么说你！”
  “我不在乎别人的说法。日子是我自己的，我开心自在就好。”凌小汐淡淡凉凉回复了句。
  她若是在乎旁人的看法，就不会一意孤行非要跟靳南在一起了。
  “你就嘴犟吧！”费母气得不轻，饭也懒得吃了，话没说完站起身，挽起包包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女孩儿，“你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过是看在你妈的份上，还真以为我儿子能瞧上你？！”
  凌小汐一笑了之，“瞧不上最好，那以后就不必联系了。”
  “放心！日后你来祈求都不会理了！”丢下这话，费母拽了包包就走了。
  凌小汐面上多少有点难堪。
  她虽然骨子里叛逆，但平时还是很和善的，极少与人为恶争吵。
  当众发生这事儿，她还是觉得尴尬地抬不起头来。
  好在，还没点菜，她跟服务员解释了下，人家也没说什么，让她走了。
  结果，刚坐上地铁，微信语音被母亲轰炸了！
  “凌小汐！你真是要气死我！”
  “你嫌我朋友多是吧？你知不知道那女的到处去说，我以后在同学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懂！”
  “你真是太气人了！”
  她听完，没有回应，哀哀地靠在地铁车厢里。
  以前，她一直觉得妈妈是个很开明很民主的人，尊重她的想法和选择，给她相对的自由。
  她心底里并不排斥跟妈妈相处，所以毕业后回来了，很乖巧地按照妈妈的意愿留在老家工作。
  她从没想过，到了现在二十五六，居然又回到十年前跟妈妈剑拨弩张的对峙场面。
  爱情与亲情，她到底该怎么选择？
  ————
  回到星汇名庭，刚进门，她兜里的手机又响。
  拿出一看，竟是父亲打来的。
  看来，妈妈太生气，觉得管不住她，跟爸爸说了。
  “喂……爸爸。”她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低声接通。
  那边，凌父语气平和，关心地问：“小汐，你在云江怎么样？适应了吗？”
  她来云江的事，是确定后在微信上跟父亲知会了声。
  凌父当然也没反对，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嗯，挺好的。”
  “工作累不累？”
  “还好——”
  “住的地方呢？不是说住在朋友家吗？相处怎么样？”
  “也挺好的。”
  虽然是父女，可分开多年了，言谈中总带着几分疏离。
  凌父也感觉到了，笑了笑说：“你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了，全都是挺好，还好……”
  “是真的，都好，你别担心。”
  “嗯，那就行。”凌父顿了顿，话题终于切换，“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交了男朋友，对方身体不好，需要换肾，如果不能等到合适的肾源，可能就一年半载的光景，控制得好，三五年也有可能。”
  “嗯……”凌小汐微微弱弱地应了声，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吃惊，顿了会儿才问：“他对你很好？”
  凌小汐为难。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是她主动追的。
  人家才答应没几天呢。
  也没对她不好，但要说很好，似乎也……看不出来。
  毕竟，他一个长期重病患者，自己都需要人照顾，也没法怎么对她好。
  “他生病，在另一家医院住着，我们不是每天在一起，我也忙，所以……”
  “嗯，我明白了。”
  “不过！他对我挺大方的，我手机坏了，他马上送了我一个很昂贵的手机！”凌小汐心想，这应该算是对她不错吧？
  “噢，这样。”凌父淡淡应了句。
  听着父亲并不满意的语气，凌小汐怕父亲也要反对，急忙道：“爸，这件事你能别插手吗？对抗我妈已经够难了，你也来反对施压的话，我真的……”
  “可我不插手，你妈又要骂我。我这个父亲，这些年本就失职。”
  “不是不是……”凌小汐连忙否认，很懂事地道，“你有自己的家庭，很多时候有心无力，我理解的。”
  她这话无疑安慰了父亲。
  那边，凌父叹息了句，语重心长地道：“小汐，爸爸可以不插手，但你别委屈了自己。如果是为了物质原因之类的，大可不必，爸爸虽然有自己的家庭，但你是我亲生女儿，我有的你都有份儿。以后你结婚，该给你的嫁妆，一分不会少。”
  凌小汐本来还觉得压力山大，可听了这话，心里突然一暖，鼻头就刺痛酸涩起来。
  “嗯，我明白的，谢谢爸。”
  “傻丫头，跟爸客气什么。你要是想好了要在云江定居，我可以跟你妈商量下，我们一人出资一部分，给你买个小户型的房子，好过你跟别人合租，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
  凌小汐吃了一惊，连忙道：“不用的，我现在不需要买房，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我跟朋友在一起有伴儿。”
  “嗯，你自己看，有需要就说一声。”
  “好。”
  挂了电话，凌小汐心里又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还是有人支持她的。
  这让她心里慰藉安定不少。
  手机叮咚一响，她拿起。
  是靳南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