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难得是一家三口一起吃。
  小砚台不喜欢吃蛋黄，但是每次妈妈都让他必须吃掉。
  小砚台这小机灵鬼，每次都能找到各种方法把姜雨舟支开，那些蛋黄全都给了铁憨憨。
  今天他故技重施，开始指挥妈妈去给他拿东西，把妈妈支走了，他便十分顺溜地支使爸爸。
  他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是打什么鬼主意的样子，顾辞远不动声色，只作不知。
  结果他刚走，就见小砚台麻溜地跑到铁憨憨的窝前，把它碗里的蛋黄倒到了铁憨憨的碗里，做完这一切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一人一猫犯罪团伙配合密切，自以为天衣无缝，完美无缺，却不想已经被火眼金睛的顾神窥破。
  看那小子纯熟的模样，这样的事定然没少做。
  顾辞远没有拆穿他，吃过早饭，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去了游乐场。
  中午吃饭时，顾辞远亲自点餐，他点的儿童餐里，还特意嘱咐多放些胡萝卜和青菜。
  这两样是那小子最不喜欢吃的，以前姜姜都夸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现在看来，那其中的水分必然不少，那些东西只怕都被铁憨憨吃掉了。
  果然，听到爸爸的特意嘱咐，小砚台脸都绿了。
  但是爸爸却一脸慈爱地望着他，“妈妈一直都夸小砚台表现得特别好，每次都把青菜和胡萝卜吃得干干净净，今天也要好好表现。”
  小砚台的小脸更绿了，但又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小砚台在爸爸妈妈无比殷切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吃完了那些青菜胡萝卜。
  此刻的他只觉得，他真的真的好想铁憨憨啊！
  晚饭依旧有小砚台不喜欢吃的菜，但他却没有找到机会把爸爸妈妈支走，如果只有妈妈在，他还可以撒撒娇说自己不想吃了，但是爸爸也在，小砚台就怂了。
  尤其是那些菜都是爸爸亲自夹到他碗里的，小砚台就更不敢不吃了。
  第二天，爸爸终于去上班了，小砚台又故技重施，颠颠地把蛋黄偷渡到铁憨憨的碗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每次都十分配合的铁憨憨这次就像是中了邪似的，见到他端着小碗过来就一下跑开了，离那食物远远的。
  小砚台不知道，昨晚在自己睡觉了之后，顾辞远便用小砚台的碗盛了一碗加了料的“美食”投喂铁憨憨，铁憨憨吃得一脸苦相，它不想吃，但是顾辞远就在旁边盯着。
  他的积威甚重，铁憨憨被他盯得寒毛倒竖，最后只能含泪吃完了碗里的东西。
  今天，它仍对小主人的那个碗留有阴影，当然有多远跑多远。
  小砚台以为是巧合，但是接连几天，他和铁憨憨的合作都失败了。
  某天，还被“恰巧”在家办公的爸爸逮了个正着，因为浪费粮食，小砚台被罚中午不能吃饭，铁憨憨也被连坐，一起挨饿。
  顾辞远特意让姜雨舟做了一顿格外丰盛的午餐，那香味在屋中飘散弥漫，馋得小家伙和铁憨憨口水直流。
  姜雨舟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有些心软，想要绕过他这一次，但却被顾辞远冷漠无情地阻止了。
  “不让他尝一尝挨饿的滋味，他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姜雨舟：……好叭，好像有几分道理。
  她向儿子投去了一记“麻麻已经尽力了”的眼色，小砚台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经过了这么一遭，小砚台挑食的毛病终于被改了过来。
  每次跟爸爸一起同桌吃饭，他就更加乖巧了，半点剩饭剩菜都不敢剩。
  他心中暗暗庆幸，幸亏爸爸工作忙，早上和晚上都不常在家吃饭，但后来，他的这个希望也残忍地破灭了，爸爸好像一下变得不忙了，几乎每天早上都会陪他吃完早饭再出门，每天晚上也都会准时回来吃饭。
  小砚台陷入了每天能多见到爸爸好开心，和每天都要被爸爸逼着吃好多不喜欢吃的菜好不开心的纠结之中，真是好生苦恼。
  后来，小砚台在幼儿园知道了有些小朋友家里有小妹妹，他当即就回家好奇地问爸爸妈妈，“为什么别人有小妹妹我没有呢？”
  顾辞远问他，“你想要妹妹吗？”
  小砚台点头如捣蒜，“想想想，当然想！”
  如果有了小妹妹，爸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管他了，他一定就开始管妹妹了！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顾辞远并不知道儿子心中的这个盘算，如果知道的话，大概要敲着他的脑门说，太天真，女儿是用来宠的，儿子才是用来管的。
  晚上，顾辞远就用实际行动响应了儿子的要求，“小砚台想要妹妹，我们要加油。”
  姜雨舟被他翻来覆去的一番折腾，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心中对小砚台也生出了几分怨念，这小屁孩，好端端的要什么妹妹啊！
  经过顾辞远每天持续不断地耕耘努力，一个月后，姜雨舟终于再度怀上了。
  两父子都默认这是个女娃，顾辞远每天把“我闺女”挂在嘴边，小砚台也每天“我妹妹”“我妹妹”地念个不停。
  姜雨舟都要担心，如果这胎生的是个男娃，他们会不会提议扔掉。
  怀胎十月，瓜熟蒂落，姜雨舟诞下一女，两父子都有得偿所愿的欣喜。
  这个备受大家期盼的小公主大名迟迟没有定下来，小名倒是取了，叫小棉袄。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顾辞远对这个小名颇为满意。
  小砚台原本觉得有了妹妹，爸爸就不会管着自己，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爸爸把妹妹捧在手心，连妹妹在他身上尿尿他都不生气，可是自己，明明到了放松时间，在旁边玩积木玩得正开心，就莫名其妙被爸爸训了一通。
  妹妹长大后，也继承了哥哥的挑食，甚至比哥哥更挑，小砚台暗自窃喜，等着看妹妹被爸爸收拾，但没想到爸爸竟然毫无原则地说：“不喜欢吃就不吃，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夹。”
  小砚台：……
  小砚台上小学后，爸爸开始锻炼他的自理能力，让他自己独立收拾自己的房间。
  小砚台的房间很大，但是玩具也很多，常常被他扔得到处都是，顾辞远走进去，顿时满脸嫌弃。
  他对房间的评价是，“乱得跟狗窝似的，赶紧收拾了。”
  小砚台理直气壮，“你见过狗收拾房间的吗？不都是养狗的收拾吗？”
  说完这话，如果不是他跑得快，肯定逃不过一顿毒打。
  爸爸的淫威太甚，小砚台只能认命地开始学习做家务，凡事自己的事情都只能自己做，真是半点顾家大少的排面都没有。
  等到妹妹上小学的时候，小砚台把爸爸带到妹妹的房间，让爸爸参观了一下妹妹的狗窝。
  他满脸期待地望着爸爸，“爸爸你看，妹妹的房间也像狗窝似的，是不是也该学着慢慢独立了？”
  顾辞远只投给他一记冷飕飕的目光，“我没钱吗？养不起佣人吗？还需要你妹妹自己动手做这些？”
  小砚台：？？？
  所以，他不是亲生的？
  小砚台屡屡在爸爸的面前试探他对妹妹的原则和底线，最后发现自己是自取其辱，因为爸爸对妹妹压根就没有原则和底线。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的话，那可能就是妈妈了。
  他和妹妹，都没有妈妈重要，而自己，是排在食物链最低端的。
  哦，最低端的是铁憨憨。
  这么一想，他好像平衡了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