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家长分开后，丁若白一直阴沉着脸，嘴巴闭得很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关酥彤最怕的就是丁若白做出这种表情，她想安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令人不快的沉默持续一段时间后，丁若白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关酥彤见状，立刻把脸凑过去，脸上绽放着足以迷死人的笑容。
  “你好啦？”她柔声问道。
  丁若白微微挤出笑脸，把她搂过来。
  “想不想听一些真实而又很恐怖的故事？”
  “想听呀，你讲的我都爱听。”
  “好吧。”丁若白用手摸着她的头说，“我给你讲一个发生在中世纪的故事。听说过猎巫运动么？”
  “猎巫运动？”关酥彤神情讶异地眨眨眼睛，“没有听过。”
  坐在长椅上的丁若白把视线投向远处。“猎巫运动是发生在中世纪欧洲的一场灭绝人性的运动，残酷和变态程度，简直令人发指，直到现在，很多人了解这段历史的人提起它，都会感到后怕，并为人性曾经的阴暗压得喘不过气。”
  关酥彤被丁若白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轻轻咽了口唾沫。
  “大概开始的时间应该在15世纪吧，当时整个欧洲莫名其妙地，就发起了一场猎杀女巫的风潮，也有人说是因为之前持续了近两个世纪的黑死病造成的。在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时代，一个村庄中只要有一个人指证一个女人是女巫，大家就会陆续认同这种指证，而这个被认证的女人就会被抓起来，面临修士全方位的检验和询问。”
  “然后呢？”
  “无辜的女人会当着众人的面被剥掉全部的衣服，接下来面临各种酷刑，等待她的各种刑具有指枷、烙铁、指甲钳，已经令绝大多数人闻风丧胆的拉肢架。”
  “拉肢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关酥彤仍然开始发抖。
  “一种可以把人固定在上面的刑具，通过调动杠杆，可以将人四肢越来越长，直到断裂。”
  “天啊......”
  “没有哪个女人能挨住这些刑具，而她们一旦承认自己是女巫，接下来就会被活活烧死。”
  “好可怕。”
  “这场变态的运动持续了大概三个世纪。大概有20到30万的女性死于这场劫难中。”丁若白冷笑了几声，“人们原本以为文艺复兴给他们带来了新生，但猎巫运动又重新把他们拉入了黑暗。社会的变态，远远比人的变态可怕得多，在当年落后愚昧的风气下，谣言可以轻而易举地起到杀人的作用。”
  “那段黑暗的历史总算是过去了。”关酥彤小声地总结道。
  “有些事情的确过去了，但有些事情并没有。”丁若白的眼神深沉起来，“人性的进化是非常缓慢的，我们今天所谓的文明社会，谣言的杀伤力依旧非常巨大，李乐鸣就是受害者。”
  关酥彤屏住了呼吸。
  “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虽然其中有一些是我猜测的成分，但也是真实的故事。”
  “讲吧，我听。”
  “柳女士是一名同性恋，虽然社会对待同性恋已经接纳，但也是相对的，大部分得知某个人是同性恋后，都会投来不怎么善意的眼光。她显然害怕这种眼光，所以想了一个既可以留住爱情，又可以不用承受舆论压力的两全办法。”
  “什么办法？”关酥彤好奇地问。
  “找一个老实人做接盘侠，然后和自己的老公玩柏拉图式恋爱，和自己真正的爱人玩性。如果找同龄的，对方也正年轻，精力旺盛，肯定不会同意和她玩柏拉图。她于是便找了一个比自己大20岁的大叔结婚。”
  关酥彤大概猜到了丁若白说的人是谁，倒吸了一口气。
  “为了让这种关系变得稳固，柳女士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给那个老实人生个孩子。这样，就算对方尝不到她的美味，也不会轻易离婚。”
  “真缺德。”关酥彤忍不住插了一句。
  丁若白笑了笑。“你现在这么评价，还有点为时尚早，她真正缺德的行为还在后面呢。”
  关酥彤生气似的喘了口气。
  “这个姓柳的女人非常聪明，为了隐藏自己的行径，她找了两个接盘侠。”
  “第二个人就是李乐鸣？”
  丁若白点了点头。
  “她找李乐鸣干什么呢？”
  “自己的老公是警察，第六感很准，她害怕自己和同性恋人偷情的事被发现，于是便找来李乐鸣做烟雾弹。她原本的想法应该是这样的，和李乐鸣迅速建立亲密关系，但并不和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因此，就算自己的刑警老公去调查，也查不出任何她出轨的证据，因为根本就是在她的误导下查错了方向。”
  “好可怕的女人。”
  “对于她而言，李乐鸣是最佳人选。李乐鸣年轻，长得帅气，还有才华，怎么看都像是容易被出轨的对象。但尽管她心思如此缜密，还是百密一疏，被李乐鸣察觉到她有问题。”
  “你说李乐鸣发现她是同性恋了？”
  “对。这个女人和她的另一半偷欢的时候，很容易忘形。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在一次跟踪她后，发现了她是同性恋的事实。”
  说着，丁若白从手机里找到一个之前在地下停车场偷拍的视频。
  关酥彤点开视频，看着看着。脸顿时红了。“真是不知羞耻。”
  “我猜李乐鸣也在无意间发现了类似的情形，立刻恼羞成怒，恐怕还用言语羞辱了她。”
  “所以柳青青怀恨在心，杀害了李乐鸣？”
  “不，李乐鸣是自杀的。”
  关酥彤的表情怔住了。
  丁若白很快又解释道：“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说，李乐鸣虽然是自杀，但这其实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说它是最完美的谋杀也不足为过。”
  “完美的......谋杀......”
  “嗯，犯罪心理学领域有个非常经典的论点，所谓的完美谋杀只有一个，就是杀人犯没有在受害者被杀的时候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也正是柳青青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