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振生居然会相信这种事！
  丁若白顿时感觉坐在对面的他似乎矮了一截。他问皮振生：“您家里都发生了哪些怪事呢？”
  听到这个问题，皮振生发愁似的蹙起眉头。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妈和我们住一起。”
  丁若白点了一下头。“我记得，您和我讲过。”
  “嗯，我妈本来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但我觉得，自从她和我们住在一起后，整个人好像突然之间糊涂了，总做傻事。”
  “什么傻事？”丁若白好奇地问。
  “她前段时间，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了几盒羊奶。”
  丁若白愣了一下，然后才说：“皮队长，现在的骗子很多，老年人被骗的事情也屡见不鲜，这应该不算什么吧？可能您母亲就是被人忽悠，一时鬼迷心窍了呢？”
  “不是那样的。”皮振生立刻否认，“别的老人有可能会上当，但我妈一定不会。”皮振生说的一脸笃定。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的父母不会上当，但那些骗子的骗术实在高明。”
  皮振生沉了口气，才说：“要知道，我父亲当年就是卖那些天价保健品起家的。”
  丁若白听后先是感到吃惊，紧接着便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皮振生这个刑警队长总给人一种姿态很低，总是看人眼色行事的感觉，原来他丰厚的家境背后，居然赚的是黑心钱。
  丁若白顿时觉得很恶心，但尽可能地不把厌恶的情绪写在脸上。
  皮振生自然知道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光彩事，径自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我妈对那些套路实在太熟了。那些人无非就是靠着打亲情牌，利用人们爱占小便宜的心理，再拿所谓的高科技当幌子来骗人。这些手段我妈都知道，但她还是上当。”
  “是有点奇怪。”丁若白也这么觉得。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老人，就算是很精明，也难以在那些骗子面前理智地明辨是非。但皮振生的父亲既然就是搞这些骗术起家的，他母亲应该很难掉入那种陷阱里。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了。”皮振生又补充了一句。
  “您为什么会觉得发生在您母亲身上的怪事会和柳青青有关呢？”
  “因为，”皮振生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我和柳青青准备结婚的时候，是她坚持要柳青青签婚前协议，按照协议上的规定，我父亲死后留下来的遗产，属于我的婚前独有财产。”
  “所以您觉得柳青青因为此事怀恨在心，现在利用咒语来报复您的母亲？”
  皮振生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呢？”丁若白问，“您还觉得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么？”
  “还有就是我女儿橙子。”
  “橙子怎么了？”
  提到橙子，爱意从皮振生的眼神中渗透出来，可很快又蓄满了担忧。
  “橙子还没上小学，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但我觉得她好像总是一副心思很重的样子，想的事情很多，每次做错了什么，就会表现得特别夸张，会哭很久，还会不停地忏悔说自己做错了。另外，我还发现她一直在努力讨好别人。似乎只要能从别人的言语和表情里得到赞许，付出多大的辛苦她都愿意。”
  “您觉得这件事也和那些咒语有关？”
  “我是这么猜测的。”皮振生说，“柳青青似乎想用咒语控制橙子的思想，让她变成一个懂事的孩子。但橙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天性上需要释放，如果利用不明的手段硬来，就容易出问题。她现在奇怪的表现，应该就是那些咒语的副作用。”
  丁若白从心底认为老人和小孩的异常表现和那个所谓的咒语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并没有立刻给他泼凉水。
  “或许是您有些敏感了。”他想了想后这么说。
  “一定是那些咒语的问题。李乐鸣的死应该也和咒语有关。”
  皮振生突然提到了李乐鸣，丁若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由于李乐鸣的死法过于诡异，如果说他的死和那些咒语有关，还勉强能让人接受。
  就在这时，服务人员端上了皮振生之前点好的咖啡。他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然后说：“我已经打算和那个女人离婚了，所以......”皮振生把视线移到丁若白身上，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丁若白领会他的意思，感到头疼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继续帮你调查李乐鸣自杀的原因。”
  “太感谢你了。”皮振生点了点头，“假如李乐鸣的死，真的和那些咒语有关，一定是柳青青做的。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杀死李乐鸣？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正常，如果你能查到，离婚的时候，对我的情况就很有利，但她用咒语杀人的事就不用公开了，当然了，公开也不会有人相信。”
  “好的，我尽力而为。”
  就这样，丁若白又接下了这个活儿。
  既然皮振生反复提到那本古老的典籍，丁若白便让他在方便的时候，偷偷拍几张里面的内容给自己，皮振生当即表示没问题。
  回家的路上，丁若白心想，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暂时搁浅了，但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原来自己并没有完全准备好。
  隔天上午，将关酥彤送去警局后，他又开启了跟踪柳青青的模式。
  大概在十点左右，柳青青一个人从小区门口出来，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
  等她走得稍远一些后，丁若白偷偷跟了上去。
  柳青青接连穿过三条街道。这期间，她时不时会停下来左右看看，偶尔还会回头。
  丁若白已经是跟踪的老手，可以很自然地隐藏自己，不被目标发现。柳青青异常的状态令他感到兴奋，今天或许会有重大发现。
  柳青青直接走到一个大型商场，丁若白透过玻璃门，发现她并没有上楼，反而去的是地下停车场。
  电梯启动后，丁若白立刻进入商场的玻璃门，从旁边的安全门下到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车，丁若白快速搜索柳青青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以为自己跟丢了目标，原本有些沮丧，却在路过一辆黑色轿车的时候，余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两个女人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热吻，双手不停地在对方的身上乱摸，以至于其中一个女人的胸都露了出来，场面异常辣眼睛。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正是他之前跟踪的目标，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