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从此亲人隔阴阳
作者:
团之大 更新:2021-12-19 21:03 字数:3222
黄蓉失手被擒,阿里海牙亲自出面,好言相劝,可黄蓉始终不为所动,她和丈夫郭靖早已约定好,如果襄阳城守得住,他们一起努力,如果守不住,丈夫以身殉城,那么她也不会独活。
阿里海牙苦苦相劝,希望黄蓉能够亲自出马,让郭靖不要再与他为敌,黄蓉始终就是一句话:“襄阳城你们可以打下来,甚至大宋江山你们可以踏平,想让我低头,不可能,想让我的夫君低头,那更是不可能。”
阿里海牙实在没法,就去请教阿术,阿术元帅不顾病体,随阿里海牙来到关押黄蓉的地方,想看一看这个传说中集相貌和智慧于一身的奇女子。
之所以说她是奇女子,是因为她一生不只一心辅佐郭靖,还一切以郭靖为中心,说话做事都是为郭靖着想,说她是死心塌地也不为过。
说到黄蓉对郭靖的死心塌地,那就是郭靖做什么,黄蓉就做什么。郭靖要去当“侠之大者”,去义守襄阳,黄蓉不管内心愿意还是不愿意,最终是一门心思地遵从丈夫的想法,随他来到襄阳,一守就是几十年。
其实,以黄蓉的才智和能力,她本该拥有的是精彩得多的人生,没必要把自己一生的所有都附属于郭靖,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做郭靖身后的女人,这也就是两个女儿的名字中暗含的意思——相夫。
再看唯一的儿子郭破虏,郭靖义守襄阳,希望驱除鞑虏,保卫大宋。所以,郭破虏的名字直接就呈现这层含义,破虏,正是郭靖的心愿,而相夫的黄蓉,心愿不也正是如此吗?
受郭靖影响,黄蓉婚后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能打能闹的少女了,而是内心有了坚定的“为国为民”的信念,也正因此,世人才在称郭靖为“郭大侠”之外,不称其为“郭夫人”,而称其为黄女侠。
襄阳城破在即,黄蓉建议郭靖把杨过的玄铁重剑与君子剑和淑女剑熔在一起,重新打造,铸成屠龙刀和倚天剑,并将《武穆遗书》、《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分别藏于其中。
现在郭襄离开襄阳城,带走了倚天剑,而屠龙刀破虏正在使用。黄蓉的出发点是好的,为光复汉家河山留下《武穆遗书》,为后来的武林留下《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
郭靖一出生就家破父亡,与母亲李萍相依为命,远走大漠受尽欺凌,一般人或者说聪明人此时往往会世俗化,也就是愤世嫉俗,往往会心性大变,一般行事作风会毒辣异常。
可郭靖却“傻”的一根筋,世俗越坏我越要改变,但此时尚无家国之念,其心理的根本性变化来自于大军西征花剌子模,郭靖目睹国破家亡,生灵涂炭之苦,郭靖此时二十岁左右,正是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最关键时刻,而此时,郭母又为保故国而自尽,这就彻底坚定了郭靖保家卫国、继承父母遗志的决心。
郭靖的人生价值就是襄阳,所以以他的个性,如果襄阳城破,他的决定肯定是殉城,给自己的人生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黄蓉与郭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脾气秉性比任何人都了解,该做的都做了,郭靖去哪,她跟着;郭靖做什么,她陪着。
在此危局中,她很想让小辈都撤走,可以在其他地方继续反抗。
可是破虏与郭襄送了一些人出去,自己又回来了,现在襄阳城早就围的铁桶相仿,如何撤?
黄蓉现在已经被敌人擒拿,无法再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并肩作战,现在的蒙古人并不想杀她,而是想利用她去招降,让更多的人放弃抵抗,与蒙古人合作。
此时此刻的黄蓉,很想像自己没见过的婆婆那样,以死明志,可是现在的她,又无法自杀,蒙古人也绝不会给她自杀的机会,因为她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郭靖那边还在与蒙古人对峙,因为抓住了黄蓉,阿里海牙命令蒙古士兵暂时不要向郭靖等人发起进攻,先等候黄蓉那边的消息,能够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城最好。
阿里海牙、阿术、吕文焕、刘整等人轮番相劝,黄蓉都不为所动,还大骂吕文焕和刘整不顾家国大义,说他们大节有亏,有何面目在这她面前指手画脚。
刘整跟郭靖黄蓉夫妇没什么交情,还与黄蓉据理力争,说自己对得起大宋,对得起苍生百姓,又不厌其烦地用“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五德终始”、什么“大宋王朝的气数已尽”、“应该顺天道尽人事”等等说辞来劝黄蓉,可是好说歹说,黄蓉除了呵斥就是怒骂,搞得刘整很没有面子。
刘整说得口干舌燥,黄蓉却仍然坚守自己的立场,看到黄蓉“油盐不进”,刘整只得作罢。
吕文焕在一旁不住地用袖子掩面擦汗,听到黄蓉义正辞严的陈词,吕文焕冷汗直流,他与郭黄二人交好多年,也曾并肩战斗,生死相依。
如今一个是阶下囚,另一个高居庙堂之上,好不威风。面对患难与共的好友之妻,他不能解其危难,已经是极为尴尬了,如今让他去劝黄蓉郭靖来降,,这实在难比登天。
刘整白费口舌,吕文焕又羞愧难当,忙活了大半天,眼看天就要黑了,黄蓉仍然不为所动,且态度越来越强硬。
阿术和阿里海牙都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天黑之后,郭靖等人如果借着夜色掩护,突围倒没什么,如果发起自杀式的反冲锋,会造成蒙古士兵更多的损失。
两人也耗不起了,就命令属下将黄蓉五花大绑,押至郭靖面前,破虏看到母亲被蒙古人如此对待,心中不忿,眼看着准备冲上去把黄蓉抢过来。
郭靖伸出大手,一把拉住破虏的胳膊,直接向身后一甩,破虏直接被甩出去一丈多远,郭靖回头呵斥道:“你一个黄口小儿,凑什么热闹?”
接着,郭靖用手指着阿里海牙道:“看你这一身装束,应该算是草原上响当当的汉子,我当年在成吉思汗帐下效命,大汗是亲自与我比试武艺,弯弓射大雕,大汗的子孙们各个武艺高强,他们在那达慕大会上可谓是呼风唤雨,罕逢敌手,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怎么如今草原上的汉子都像你这样没了血性,拿妇道人家作为要挟,难道现在的那达慕大会就是比谁更能欺负别人的妻儿老小?”
被郭靖几句话羞辱,阿里海牙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便朝郭靖喊道:“郭大侠,尊夫人乃中原一等一的女中豪杰,比大多数蒙古草原上的汉子都要厉害,我们本想以礼待之,奉其为座上宾,可是郭夫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与我等难堪,实属迫不得已,才绑缚了她,万请见谅!”
郭靖道:“如今兵临城下,两国交兵,必有损伤,我夫妻二人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共识,做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如今襄阳城已经失守,我等只有殉城一条路可走,想要我跟你们合作,纯属痴心妄想,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尽管打过来,逃跑就不是我郭靖能干出来的事情。苟且偷生,非我愿也!”
黄蓉听到丈夫慷慨激昂的话,心里颇为踏实,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靖哥哥,他一生坚持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受要挟,更不会接受利诱,为了断了夫君的念想,保全夫君的家国大义,黄蓉只有选择一死。
黄蓉道:“靖哥哥,这三十多年有你相伴,我已知足,你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能够嫁与你为妻,是天下间第一等幸运的事,我有幸成为这样幸运的人,此生无悔,虽死无憾,只求你一定不要受被他们左右,失了本心!”
正说之间,黄蓉突然间挣脱押着她的蒙古士兵,猛地用头向城墙撞了过去,一代女侠,登时毙命。誓死不受辱,不折节,虽大丈夫,不如也!
破虏看到母亲撞墙身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母亲的尸体,失声痛哭。而本就已经年过半百的大英雄郭靖,此刻也是两行清泪,在暮色中,他斑白的两鬓看起来,越发地苍老。
程英和无双看到黄蓉为保夫君大节不亏,英勇赴死,对她是由衷地敬佩,她们也不觉泣涕涟涟,不胜感伤。
郭靖也走上前去,与破虏二人将黄蓉身上绑缚的绳索解开,他亲自抱起黄蓉的尸体,走回本方阵营里,蒙古士兵们目睹这一切,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阿里海牙和阿术等人也在此时保持沉默,因为他们实在不想与郭靖把脸撕破,他们还想着劝郭靖归附,在忽必烈那里可以邀功。
郭靖也明白蒙古人为何不对自己下死手,原因主要有三个:一是他名满天下,若能归降,可以去招降更多的汉人,蒙古人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大宋更多的城池,减少大量蒙古士兵的战斗伤亡。二是他自小生在蒙古,且与成吉思汗和托雷、忽必烈等人关系密切,一般的蒙古士兵真不敢动他。三是襄阳城与郭靖早已成为一体,郭靖如果抵抗到底,全城军民定不投降,如果他愿意合作,那此城就能保全,百姓就能免遭涂炭。
郭靖早已抱定玉石俱焚的决心,如今黄蓉以死表明不与蒙古人合作的立场,他就更不能与蒙古人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