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崂山宾馆”这场聚会兴奋了周俞，也兴奋了他的父母，回到家中一家人仍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才的意外收获。将军夫妇都极口称赞程紫微，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女孩都能拿满分。小家碧玉具有大家风范极为难得！她家庭平常，不会有大小姐脾气，父母是普通人，应酬起来很方便，熟悉组织工作，足当将军府务。有周文这样一棵大树靠着，她必有一番前途，不但儿子，孙子生活都有保障。周俞不想失此良机，为加快恋爱进程，第二天便去拜求李杨，请他施以援手。“你请朱林吃饭！请他吃饭干什么？请他吃饭代价是很大的。”李杨听完周俞的话一脸惊讶地道。
  “你把我都搞糊涂了，请人吃饭总得花点钱嘛，这也值得你惊讶？”周俞笑道：“我不是葛兰台，葛兰台也要请客。”
  “我告诉你！那不是一点儿钱，不是我们吃饭那个样子。”
  “我知道，我们吃饭遇什么吃什么，吃饱就行。他是客人，自然有区别。”
  “你不知道！——那不是一点儿钱。”
  “他不是在你家吃过饭嘛，你为他花了多少钱？”
  “我父母一年的工资还欠一点点，这已经扣得很紧了。真论起来都算不上请客，只能说是兄弟间随便聚聚。”
  “你是不愿帮我这个忙故意吓唬我吧？在家里吃饭怎么可能要许多钱，你把帐算给我听听。”
  “哈哈哈，我当初邀他吃饭跟你一样幼稚，请朋友吃个饭嘛！那还不是小事——贫困同学请不起我们，我们请朱林这班人也不容易。”李杨道：“邀朱林吃饭根本就谈不上帮忙，他是真正的大艺术家，性格有些浪漫，很喜欢玩，做人非常随和。陪他一起去你家吃饭是件很开心的事，帮什么忙？你也不过过脑子，朱阿姨是‘静丽服装集团’董事长，她会迂腐到那种程度吗？你凭什么资格瞧不起她的儿子，你够这个资格吗？我当初跟你一样冒失，那是在肖茜家里，他为肖茜的爷爷奶奶作表演——泼墨挥毫。朱林确实让人着迷，一笔书画绝艺超人，年龄又轻，长得又好。只要他进门，肖茜一家人就会自然地聚到一起。平时难得这样的机会，肖茜和父母工作都忙，爷爷奶奶不想打扰他们，常常有意避开。朱林读的书多，看的场面多，接触的人多，和什么人都能谈得来，肖茜一家人特别喜爱他。下午回家时我送他上车，礼貌性的邀请了他。在我们看来这纯属应酬，想不到他一口答应了。‘你星期天有时间吗？’。他走后我才知道事情很复杂，他在家里吃的菜是从乡下运来的。‘飞熊’在朱林家乡设有蔬菜基地，菜是用农家肥种出来的。不用大棚，日浴阳光，夜沐雨露，纯自然地。另外还设有农产品收购点，专收乌龟，王八这类山货，用来供应‘飞熊’旗下各集团，公司领导人。肖茜家就吃那种鬼菜，价格比市场上高两倍，味道的确是好。钱虽不多，但你要去弄这些东西很麻烦。除掉菜还有酒，说起来倒没什么，朱林并不贪杯，酒量也不大。但他所喝的全是顶级名酒，红酒是地道的法国货，白酒是陈年茅台。那种白酒市场上还买不到，得找人去搞。贵得要命！要买就是一整箱，十六瓶，有相互需要的关系，八万！这是纯出厂价，不含运输，损耗等等费用。普通关系去买，十六万，这还是关系呢！你热情满满地请客，人家普通生活水平总该保证吧？你去算算要多少钱？有多麻烦。”李杨笑道：“当时肖阿姨给我出馊主意”先在家里喝杯水，给可乐他喝，不要喝茶。然后陪他出去逛风景，中午在酒店吃西餐。下午带他到处逛逛。晚上在路边吃烧烤，喝啤酒就混过去了。我认为那样做不妥当，我是邀他去家里做客，骗他到马路瞎转！朱林是个踏三山，游五洋的人，那点路边小技巧他一眼都能识透。况且朱林是一介书生，也不宜对他使诈术。肖阿姨决定由她办，让肖茜提前把酒菜运到我家里。无意间扰下了这么大的麻烦！灰头土脸的跑回家把消息告诉了老妈。老妈的态度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没有责怪我，反而很高兴。‘这是你的事，不宜劳累你阿姨。’老妈与肖阿姨是高中同桌，两人是好朋友，来往一直很密切，说话没有多少忌讳，当即打电话给肖阿姨。‘小孩请朱林吃顿饭，这点小事都要你操心，不妥当吧？’
  ‘我是怕你忙，没有别的意思。’
  ‘我应该没有你忙，就是忙自家小孩的事也必须料理。’
  ‘那就你办嘛，其实这都是小孩子的虚荣心在作怪。朱林生活很草率，他整个少年时期一直处于流浪状态，生的，熟的都能吃。不用太费心，有菜吃饭就行。他一个小孩子，一点好歹都不知道，不要妄费心力。他在喝茶方面有点神痉，什么水是多少，茶叶是多少，温度是多少，还有个什么流程。你不要睬他，弄点茶叶弄点水丢在那里，随他混去。’
  ‘未必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朱教授那么高的天份，既然这样做必有他的研究成果。到时如果他肯露一手，我们还能学到一招呢！’
  ‘不要犯糊涂，他一个小孩子，喜欢玩罢了。哪有什么成果？成果有那么好得的！我们家老爷子就是犯了这种迷糊，枉费了许多心力。他反正没事，消消闲，开开心。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朱林长期飘在国外，礼节上一点不懂。你不能拿他作正常人看，有错误不要计较他。你白受气，他玩他的，那有什么好？’
  ‘放心，放心，洋博士，洋教授我都见过。朱教授那么年轻！与普通人当然不一样。我会创造一个全新的气氛，让他感受到土居的快乐！这是朱教授的第一次光临，是大喜事，到时请爷爷奶奶，你和殷老总一起过来，让我们一道分享他们兄弟相聚的喜悦。’
  找关系买酒，丢下八万，背上一份大人情。菜倒没有什么，‘崂山宾馆’就有，他们经常接待重要外宾，备有好菜。除去酒菜还要给钱，这种事我从未听说过。‘不需要吧？朱林哪里会缺钱！’老妈白了我一眼：‘你除掉能读点死书，一点用都没有！你阿姨的话一点都听不懂吗？在她心里朱林就是她的孩子。朱林小时在肖家住过不短时间，那时还不满两岁，我也见过，长得有点像王文娟，非常漂亮！不知现在变得怎么样。你阿姨一直拿他作自己孩子一样看，他与肖茜是真正的姐弟，不是什么干姐弟，你必须从心里摆正这一关系。你有这样一位特殊的老舅比别人也不知要幸运多少倍。朱林是在农村出生的，按照礼节必须给钱。不但是他，周文的也得给。但朱林身份特殊，不能拿他作农民看，还得找份合适的礼品送给他，这样才能周全。前几天我与你爸爸商议过这件事，准备两家人聚一聚会会朱林。现在由你请，低调了一些，但也合适。’送给朱林，周文每人一万八！这还是聊表心意。我爸爸从爷爷那里要来了一方端砚送给了朱林，这方砚台还是李自成进北京太监拿出来卖的，至今已有四百多年。是真正的皇家用物，上面刻有龙纹。朱林家里也有一方古砚，出自康熙年间一位宰相家。你去算一算，我们家为迎接朱林花掉多少钱？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肖阿姨为什么让我骗朱林去逛马路。我们这样的人家正儿八经的接待他确实不容易，不但是花钱，环境清理，餐具配备，十分麻烦！”
  “这全是老妈瞎闹的，当时周文是再三推辞。”周俞有些底气不足的道：“但这也不能怪老妈，我们哪里知道会有许多麻烦。”
  “现在不请也行，周文让你来找我就是给你台阶下。”
  “可是——老妈很想见见朱林。”
  “想不到阿姨也是追星族！”李杨大笑道：“这事我可以代劳，朱林不久要大婚，婚后带周文去欧洲进修。出国前我们要邀他来小聚一下，到时我把叔叔阿姨请过来。有哪些东西值得朱林签名，你用汽车拉过来！”
  “你还请他啊！陪上叔叔阿姨的工资不吃饭啊？”
  “再请就不用花什么钱了，家里酒还有大把的，买点菜就行。送钱送物那是第一次登门，俗称见面礼，往后不用了。”李杨道：“有些东西我们不知道，老舅第一次登门必须给予特等礼遇，另外朱林和肖茜没有血缘关系，必须特等上加特等。所以才费心费力的忙得头晕，兄弟关系正式确认后就可以随便了。”
  “不行。”周俞摇头道：“周文将她的闺密程紫微介绍给了我，老妈请他带上朱林、程紫微去家里做客。目的是——做基础，不是追星。热热闹闹地请了半天，现在突然缩头——怎么下台呢？恋爱还谈不谈呢？”
  “程紫微！厉害，厉害！我知道她。我一直都在想这位贾探春今后也不知花落谁家，不想被你这个二百五捡到了！程紫微不但才貌俱佳，做人十分难得，尤其是她的父母更难得。周文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小时被荒废，周文将他托付给程紫微，程家父母悉心栽培。至今六年多时间，赔饭给孩子吃，没收一分钱。真够贤人！现在人都瞪着眼睛要钱，有些人听说是农村小孩还皱眉头，竖鼻子。所以周文很是看重程紫微。这是极为难得的机遇，千万不可错过。拿二百块钱出来请客，这事我帮你料理，酒不用买，从我家里拿，喝多少给我多少钱，不带打折的。菜让老妈去‘崂山宾馆’拿，花钱并不多，三千块钱应该够了。满打满算，一万八千块钱就能拿下。你若能钓到程紫微，花这点钱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