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殇》
作者:
苏慕新 更新:2021-10-06 14:46 字数:2177
那天晚上,两个女孩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而且,一切并未出乎颜露的意料。到了后来,她也知道,这一切同样在琳的意料之中。
琳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同时也是所有女性中非常独特的那种(这么说,既是作为蕾丝,也是因为她的天赋)。琳本来读的是一所美术专科学校,大颜露两岁,大二的时候因为和同学打架而被开除。之后,便一直靠打工为生,同时在业余时间写生创作。琳最为擅长的,是油画。确切来说,是人体艺术。
而这一会,颜露自然而然地做了她的模特。从那天晚上之后,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里,颜露隔三差五就去找琳。而琳一次次地拿起画笔,以颜露为模特来完成自己的大作《殇》。
在城郊那间面积不大不小的出租屋里,每一次作画的时候,琳和颜露两人几乎赤裸相对。用琳的话说,她们之前不需要任何秘密,因为这一刻既属于,也属于艺术。但颜露总觉得,其实琳热爱她的艺术更胜于自己,甚至于,达到了某种痴狂的程度。同时她也心存疑问,为什么以自己为模特的油画,竟然名为《殇》。这样沉重而伤感的名字,更加适合放在一副表现人类疾病伤痛,或者某个战争场面的化作上。
或者,琳早已经知道了她和颜露感情的归宿,抑或重点,才将画命名为《殇》。
随着《殇》的创作逐步推进,颜露总算看出了画中的自己。不,画中的女孩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沐浴圣光的天使。天使充满渴望地张开双臂迎接从天堂落下的金色光芒,而她的身躯却在逐渐陷入黑色的沼泽中。大概是因为天使看到了希望,所以在临死之前依然充满了对于信仰和或者的无限渴望。
琳找了新工作,在一家夜店打工。至于具体做什么工作,工作的地点在哪里,颜露从来没有问过。然而,琳说新工作收入还不错,除了给自己买几件衣服,还能请自己喜欢的女孩出去吃顿好的。颜露听了只是要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分你一些。”然而琳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带着男性的强势和倔强,要她冲颜露张口,无异于对于生活本身下跪求饶。所以,琳心领了她的好意,同时拒绝了她的提议。
三个月很快结束,《殇》完成之时,正是颜露大学暑假的头一天。这个假期,颜露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家,只是告诉家人,自己要参加学校的一个社会实践活动,所以假期就在学校度过了。家人电话里要她照顾好自己,同时给她的卡里打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生活费。
颜露开始享受自己的暑假,和琳未经商量,就搬到了她的出租屋。琳看到颜露拎着一个粉色的拉杆箱站在门口,除了惊讶,还有感动。她紧紧抱住颜露,久久地一言不发。短暂的沉默中,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心跳,以及逐渐粗重的呼吸。噢,这该死的爱情!
颜露和琳的故事,就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继续这,从平淡到浪漫,最终两人互相表白,决定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和颜露在一起的时候,琳似乎也回到了学生时代,所以她轻轻捧着颜露的面颊,满心相信她们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转眼之前,暑假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因为两人昨夜激烈的欲望,直到翌日下午颜露才起床。桌上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四点,而这段时间琳除了白天打工,晚上还要去夜店工作。两份工作,表明琳对于钱的重要性比谁都清楚。钱,琳不止一次在颜露面前强调,如果趁着年轻不好好攒钱,将来一旦除了什么状况,就只能等死了。这是生活教给琳的法则,虽然残酷,冷冰冰,但绝对是不容置疑的真理。这一天,颜露忽然对于琳工作的地方产生了好奇心。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她洗衣服的时候,无意中从颜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一个男人的名片,某某公司的市场部经理。
比起男人,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动物,女人的直觉往往更加准确。颜露知道,琳白天在一家超市上班,不可能收到这样的东西。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她晚上上班的那家夜店。
晚上九点多,颜露走进了琳上班的夜店。她来来往往的人影中寻找着琳,却只看见了一张张沉醉在虚假狂欢中的陌生面孔。颜露在角落坐了三十分钟,一边啜饮马丁尼,一遍有意无意地扭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影。此前琳说过,她晚上九点上班。眼看着就到了九点四十,颜露还是没有看到琳。
富有节奏的音乐开始震耳欲聋,霓虹闪烁中,室内的灯光全部打在了中央的舞台上。在一片尖叫声中,三个衣着暴露的舞女迈动矫健而妩媚的步伐,来到了舞台上。三个女孩舞姿妖艳,伴随着观众的一声声喝彩,跳起了钢管舞。
颜露久久地望着其中一个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平日里干净清爽的琳,此刻比女人还要女人。她坦然接受那些男人几近下流的目光,那些猥琐的眼神,同时更加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身体展示给他们看。她勾人心魄的眼神,俨然一位深谙此道的风月老手,让周围的男人们欲罢不能。
在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和嘘声中,颜露转头,几乎是一路小跑离开了这家夜店。即便她理解琳这样做是为了生活,钢管舞不过是琳谋生的手段,但她实在不忍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在众人面前搔首弄姿。颜露觉得琳是自己一个人的,而非那些和琳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眼中意淫的对象。
回到出租屋,颜露便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那副已经完成的油画。《殇》,或许琳的语言是准确的,因为她和琳之间的故事,确实是一场殇歌。虽然,这其中的原因更多来源于颜露的自私和占有欲。
凌晨两点,琳下班回来。推开门的一刻,颜露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油画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画中即将陷入沼泽的天使。
琳并没有说话,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了澡,随后赤身裸体倒在了那张舒服的双人床上。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颜露头也不回,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