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珂的回答，让艾凡嘴角扯出了弧度。
  他记得他对那个弱小的男孩说过，
  “人是万物之灵，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可以打破一重又一重的界限，从而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
  以致于狮人、虎人和牛头人等等只是盗取了人族一部分智慧的种族却自认为了自己就是天。
  去除了人字他们就是野兽，盗取了人字也只是半人半兽，永远也不会站到和人族一样的高度。”
  从他的话语里，艾凡听出了自信和蔑视。
  “是啊，这个以傲慢为文明的联盟是抵抗不了3个月的，至少勇士要塞是抵挡不了3个月的。
  你不想3个月后找不到对手，我也不希望这个文明轻易就被毁灭，看来这个位面需要新的文明介入了。”
  艾凡的回答让一向沉默寡言的故里珂有些意动，虽然他从来没有问过，但对艾凡的来历，他始终抱着最大的好奇与兴趣。
  是什么地方，能让人族拥有站在文明之巅的力量，这是他曾经最愿意去探寻的事情，当艾凡说到新文明介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他这位老师的家乡。
  “老师，你要回去了吗？”
  少年的思维敏锐而聪慧，相比他的身体，他的思维意志要强上太多太多。
  在他过往的人生黑暗中，肉体萎靡着，思想灵魂却在滋养着，艾凡很满意这种打下了强大灵魂基础的苗子。
  此时看来，思维意志上欠缺的只是见识与经历。
  “回去？不知道从哪里来，又如何知道要回哪里去。”
  艾凡随口的一言能让故里珂想破脑袋，他总是觉得自己老师的每一话都必定蕴含某种能让人强大的道理。
  当然，他有时候能明白，有时候也不会多做思考，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艾凡的育人方式肯定不会是循循教导。
  很多时候他都必须得要自己做决定，成为艾凡的学生并以艾凡和自己期望的方式成长，或许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磨砺。
  有时候艾凡像是老师，有时候像是朋友，也有时候又像是敌人，他艰难的从中汲取着一些东西，却快速成长着。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接受新文明的介入，他们对这种介入只会理解成挑衅和入侵。
  而且...如果新文明的灿烂是在人族手里闪耀，他们的理解还会多一项，耻辱与危机。”
  艾凡没有清晰的说什么，但显然，故里珂却知道些什么。
  “那你认为该怎样才能让他们接受呢？”艾凡的问题不是考验。
  “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毁灭和生存，他们只能选择一样。”
  故里珂的回答也不像是在应对考验，他只是在证实艾凡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样才能让艾凡满意。
  但如果他自己的分析能和他的老师相吻合印证，他觉得，那就是自己在慢慢成长，那是最好的证明。
  艾凡并不愿意他的学生最后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没有人能完全模仿一个人，牵强的模仿只会让模仿者永远走不出被模仿者的阴影覆盖。
  故里珂的一言一行都有他自己的风格才是艾凡愿意看到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艾凡的作风依然在影响着他的这个学生。
  严格的说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可此时故里珂却渐渐带上了艾凡的影子。
  行为举止，风格思维，总是在努力和艾凡靠拢，艾凡当然没有如此的掌控力，还能抽丝剥茧般的细化对故里珂任何细节上的教导和培养。
  他也不会去做，一个人的造化总不是某个人能完全控制得了的，而且，他虽然不愿意故里珂有这种转变，可不能否认的是他很喜欢故里珂转变后的东西。
  就像一个白手起家建立了一番事业的凤凰男，当他老迈时看到了一个处事作风都和他曾经异常相像的孩子。
  或许他不愿意那个孩子走上他曾经的那条艰难曲折的道路。
  他更愿意那个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用属于他们自己时代的方式去建立自己的伟业。
  可依然不能否认的是他肯定会很喜欢那个孩子，他们总还是会对自己曾经的拼搏感到骄傲的。
  艾凡当然也是这样的感觉，他是真的有些喜欢他的这个学生，如何能证明这一点呢？
  听完故里珂简短的回答后，他爽朗的笑声就足以证明了。
  要知道在他用艾凡这个名字作为新生的年月里，这样喜怒颜于色的时刻，只有珍妮特才真正看到过。
  对于这个位面来说，勇士要塞并不是某个种族的产物，而是这个位面文明的结晶。
  在这个天然的山脉鄂口修建一座界限一般齐平了位面最高山脉的建筑，这算是一番伟业。
  它凝聚了好几代人几百年的文明进程，它抵御过猛犸人、未开化野人、兽潮、也抵御过北边的寒风和洪潮。
  它有过辉煌也沦为过废墟，却从未被攻破过，这个位面的主宰者文明在它的护翼下安然渡过了很长很长的岁月。
  他们在南边放心的用勾心斗角经营着各自的阵营，种族联盟早已名存实亡。
  他们已经忘记了要塞北边的威胁这个词语，也从来不会认为勇士要塞还有被攻破的可能。
  历来勇士要塞各族的守备军都是各族的发配之地，破落户、斗争的牺牲品、不致死的罪犯等等成了这里各族的守备军。
  而当这样的存在把勇士要塞受到天外之兽攻击，且要塞现有人员难以抵挡的报告递给联盟时。
  联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甚至连不回应的理由都懒得编造一个，直至这份报告第三次递交上去。
  同时还附带了一只天外之兽，这时联盟才终于有了些动静。
  “各族守备军要像联盟议会般团结守备要塞，抵御天外之兽的入侵，联盟会筹集物资资助。”当然，如果一句简单的回复也算是动静的话，
  只有狮人族派了人员去要塞查探。
  守备军当然没有放弃递交这样的报告，要塞外潮水般的天外之兽是最好的鞭挞。
  他们一次次把报告递交上去，一天递交八份十份，他们对联盟的回应和质疑并不满意。
  也可以说是对联盟对他们生命的轻视并不满意，说天外之兽的战斗力低下，哪怕数量真如潮水般也必定冲不破宏伟的勇士要塞。
  这样的回复在守备军的生命威胁面前就像是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般让人愤怒，当联盟名义上解除了两位守备军官，却依然还会收到递交上来的报告。
  再加上狮人族从中解说，联盟的物资和一小队同盟军才出发勇士要塞，可遗憾的是当这一小队同盟军到达勇士要塞时，天外之兽的试探性攻击已经结束。
  要塞外除了遍地的凶兽尸体外一只活着的生物也看不到，他们甚至都没有上要塞去查看守备军解说外面遍地的尸体。
  他们认为这是守备军利用这次微不足道的天外之兽事件而对联盟的欺诈行为，他们没有理会守备军的无奈直接就回到了安逸而繁华的联盟南方。
  认为被欺诈了的联盟也否定了守备军的一切解释，哪怕是合理的解释，他们心底里已经彻底对这些曾经的同族放弃了。
  直至第二次天外之兽的来袭，守备军再次递交上去的报告联盟直接扔进了垃圾篓。
  面对着要塞外潮水般的天外之兽有很多守备军开始逃离了，幸运的是守备军里有一位狮人军官担当了一切。
  冒着巨大的风险作出了一个让联盟难忘的决定，他下令在要塞上故意放出一条口子。
  上万只天外之兽在守备军的引导下开始向南方漫延，当飞鹰族人把要塞被攻破一个口子的消息送到联盟议会会议桌上时。
  他们依然无动于衷，接下来就是上万只天外之兽在南方的肆虐，虽然最后几千只天外之兽在联盟各族军队镇压下很快就被杀戮干净。
  但刚开始在各族领地的肆虐也让联盟认清了些东西，遗憾的是他们的确认为天外之兽有着强大的破话性。
  可他们最在意的是勇士要塞守备军的整顿问题，他们认为守备军怠战的问题远大于天外之兽对文明的威胁。
  他们派出了军队去增加勇士要塞的防御，但他们也在开始准备处理守备军怠战的问题。
  可显然那是个头疼的问题，当天外之兽没有出现时，勇士要塞需不需要守备军并不重要。
  可当勇士要塞开始需要守备军而现有的守备军他们又不放心时，各族该派谁、该派多少军队去勇士要塞驻守。
  这成了联盟需要费长时间讨论的问题，各族都知道那并不是个好地方，也都知道却也必须要有军队守备。
  而遗憾的是几个种族都认为别的种族应该扛起驻守要塞的重任，自己种族只需要配合。
  艾凡安静的听着故里珂的详细介绍，至于一个刚到勇士要塞成为奴隶的人族少年怎么知道如此详细经过的。
  艾凡没有去问，那没有必要，他只是有些好笑。
  正常情况下这个联盟乃至整个位面文明，都将在他们的推诿和争吵中走向毁灭。
  智慧生物因为智慧变得强大，也因为智慧走向灭亡。
  勇士要塞的宏伟毋容置疑，但却也贫瘠冷情，除了被迫无奈，很少有人自愿来这里。
  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又让这里越发的冷情，要塞里除了守备军和奴隶外再没有其他存在。
  平常还能在要塞下的广场里看到懒散着训练的守备军和劳作的奴隶，天外之兽入侵后，所有人都上了要塞。
  广场里只有一些受了伤却无人过问的家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阵阵争吵从他们身后的守备军指挥府里传出。
  言语中大多是绝望和冷漠，可那些已经在等死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呢？
  也更不会在乎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族从自己身旁走向了指挥府，奴隶和贵族的敌对性在将死之人面前也不会再被提起。
  “该死的，该死的，那些可耻的野兽是攻不破要塞的，攻不破的，绝对。”
  “天啊，你有多久没有到要塞上去看看了，外面的天外之兽看不到尽头。
  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如果你觉得你们豹人还能坚持，那就给其他种族分担点吧。”..
  “放屁，牛头人如果守不住了，那可以成为我们豹人的附属种族。
  那样，我们会考虑替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分担的。”
  “可恶的豹人....”
  “闭嘴，你们这群蠢货，哪一方的守备段被天外之兽攻破都是我们所有人的灾难。
  我用守备军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们这些蠢货给我闭嘴，我已经把这里的危急情况再次递交了一份报告上去。
  这次我是直接交给我们虎人族的，相信应该会认为我们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哦不，是整个联盟遇到大麻烦了，啊...该死的联盟，那些在温暖地方享乐的该死的家伙。
  真该用鞭子把他们扯到要塞上来，该死的...该死的..看现在情况，我们再抵挡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愿那些该死的家伙能认真起来吧，否者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