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乾是将老灰当做张太虚对待的，但老灰并没有传承下张太虚的记忆。
  沉思良久，老灰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王定乾默默从我们身边推开，然后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将铜钱剑刺进自己心口。
  我们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自杀，想要过去查看的时候，王定乾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然后彻底消失。
  “他还会来的！”
  大文雅又解释了一句，果然，半个小时之后，王定乾的身形再次从山下显现，一路奔袭而来。
  而且，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甚至连身上的血迹都消失了。
  “雪原上那些不死的人，真的是他的手笔！”
  我被这种情况震慑到，曾经以为草原上那些不断死亡又不断重生的人，是因为那个匈奴墓，但现在看来，居然也是王定乾所为。
  “他当初是在验证自己的术法！无尽的轮回！无尽的重生！”
  大文雅心有感慨，我们更是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王定乾再次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再进行任何的停留，但老灰跟了上去。
  这对数百年前的搭档兼对手，再次联手了，但王定乾还是王定乾，张太虚变成了老灰。
  “我们可以过去吗？”
  袁晓兰居然开始询问大文雅的意见，后者微微颌首：“自然，我们不就是来助阵的吗？”
  和王定乾二急速狂奔不同，我们前行缓慢，需要不断规避路上的怨魂。
  在我们还未走到袁文星面前之时，后方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定乾和老灰出现在后方，我心头激颤：“他们两个人联手，还是抵不过一个袁文星吗？”
  老灰听到了我的话，略作停留，告知我们：“身受束缚，王定乾无法发挥出十之一二，我更是没有从张太虚处习得任何术法！”
  我算是明白了，袁文星是这一世应运而生的灾祸，但张王二人，却并非数百年前的鼎盛。
  王定乾和老灰再次出发了，我们尽力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到战场，就在于封石碑前。
  袁文星衣不染血，负手而立，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着再次伤痕累累的王定乾和老灰，地面之上有很多被不知名原因烧焦的地面。
  铜钱剑散落，老灰的探阴爪也崩断了齿爪。
  “这个东西到底算是什么？尸王？还是妖怪？”
  我想要观测袁文星面相，但越是仔细观察，就越看不清，他的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灰色的云气一样。
  査小天帮我一起观测，他再次使用了开天眼的术法，然后就抱着脑袋在地上哀嚎。
  “你看到了什么？”
  我沉声询问，査小天神智有些不清醒了，半闭着眼睛：“哥，我看见了一条龙！一条灰色的龙！”
  话音未落，王定乾和老灰已经再次准备攻势。
  “道友，借剑一用！”
  王定乾突然对着我们这边开口，我以为他想用我的苗刀，但査小天却哆哆嗦嗦的从自己兜里抓出来一大把的铜钱，用一根红绳串联起来。
  査小天让我把这些东西给王定乾，我直接抛给了他，王定乾伸手接过，双手扯住红绳一经拉扯，一瞬之间变幻成了一柄新的铜钱剑，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汝子！吾今日必斩你！”
  王定乾将铜钱剑抛向袁文星头顶，自己也纵身跃起，这一招我见雷阳用过，师父也告知过我，这是青莲门剑术的最强一式，相传为唐朝剑圣裴旻所创。
  一剑出，鬼神惊！
  这是连雷阳都施展不好的一剑，我记得第一次就见到雷阳用这一招，结局就是差点把自己脑袋削掉了。
  而王定乾用这一剑，风云变色，天空中雷闪交加，传说裴旻舞剑，引来九天之上的电闪，看来也并非是妄谈。
  “斩！”
  王定乾于半空中接住了铜钱剑，由上而下直刺袁文星颅顶，但袁文星依然不为所动。
  同一时间，老灰的探阴爪也缠在了袁文星的脖颈上，帮助王定乾舒束缚住袁文星。
  我连眼睛都不敢眨动，紧张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我看到袁文星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笑了！在这种绝境之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刺破天空的白光后发先至，我被晃了眼睛，但最后还是看到了，白色的闪电居然劈在了王定乾的身上。
  袁文星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动作，王定乾却伤势惨重倒飞而出，铜钱剑散落之后，袁文星才伸手抚掉了落在身上的碎铜板。
  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地上那么多烧焦的痕迹，全特么是雷劈的。
  “这王定乾的实力发挥不出来，难道表现在攻击偏差上？他引来的雷老是往自己身上招呼？”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局面，眼看着王定乾身体崩碎，老灰并没有死战到底，而是丢下探阴爪快速退了回来。
  “这不是王定乾引来的雷，是专为保护袁文星而来的。”
  我瞪大了眼睛：“保护他？”
  稍微往深处想了想，我就明白了老灰的意思。说到底，袁文星是应运而生，是我们这几代人想要断绝袁文星的气运，所以等于是逆天而行，老天爷都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定乾都对付不了他，我们恐怕都无法走到他身边去吧。”
  我生不出丝毫战意，这时候王定乾的残破之躯再次消失，不出意外，他需要半个小时后从后方重新出现。
  虽然王定乾也能以这种方式一次次进攻，但他伤不到袁文星，甚至对方都没有出过手，我觉得现在的袁文星有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等到他想动手了，我们根本无力阻挡。
  “我们试试！”
  袁晓兰突然吩咐袁望，这主仆二人居然真的敢动手。
  袁望还很干脆的答应了，从背上的军用背包里取出一堆零散物件，快速的组合成了一把冲锋枪，我都没留意到他居然带了把枪上来。
  袁晓兰也是搭弓射箭，我们这些只能近身肉搏的人，全都关注着他们。
  随着袁晓兰一箭射出，袁望也扣动了扳机，袁文星终于转头看向我们这边，但在他身前出现了一层灰色的云雾。
  我细看之下，发现是无数的怨魂聚集在一起，以虚无之躯挡下了子弹和箭矢。
  “它们果然成了袁文星的鬼兵！”
  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亲眼看到，还是难掩震惊。
  而袁晓兰和袁望射击引发的后果，就是成功吸引了袁文星的注意力。
  袁文星和鬼兵似乎存在某种超脱我们认知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的语言和动作，无数怨魂就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如果是有真实肉身的铁甲尸或者尸王，我们还有一战之力，但这些怨魂都是虚无缥缈的，我们根本无从应对。
  査小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了我们身前，掷出大量符纸，但就如同孱弱的火苗被洪水瞬间淹没一样，没能阻挡下来哪怕一瞬间。
  “哥！我顶不住！”
  査小天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这时候大文雅终于有所动作，我们也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只是站在这些怨魂面前，就阻碍了它们的行动.
  “走！先下山！”
  大文雅操控者小文雅的身体，在和怨魂较力，双方都无法寸进。
  小白咆哮着杀人了战局之中，利爪接连撕开一只只怨魂，但它只是不死的肉身，无法找造成根源性的伤害。
  被撕碎的怨魂，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起来，根本就是无用功。
  袁晓兰也收起了弓箭，让袁望背起重伤的査小天，指挥我们撤离。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不知从何时起，我们身后也被怨魂围堵住了，根本没有退路。
  “果然，离了小雷子，我们还是不行啊。”
  我生出颓废之意，把最后的期望放在雷阳身上，心想他怎么还没有赶到。
  心生感慨之下，后方居然真的传来了厮杀之声，怨魂队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惊喜交加，但等来人冲杀进来，却发现不是雷阳，而是从再次从后方赶来的王定乾。
  他不是有意搭救，只是因为怨魂阻挡了他的道路，他是要去杀袁文星的，并不会在意我们这些人的生死。
  “送他们离开！我留下助你！”
  老灰对着王定乾呼喊，但后者根本不为所动：“留与不留是你的抉择，我现在没有时间过问这些人。”
  王定乾根本就斩杀不了王定乾，但还是一次次的去进行尝试，他的思想果然和张太虚不一样。
  张太虚希望后人自己解决各自时代的危机，但王定乾只想着靠自己，连保存火种的想法都没有。
  王定乾不再理会我们，老灰也没有再和他一起去攻击袁文星，而是带着我们往外走。
  “跟着我，我送你们下山！”
  老灰在最前方开路，但他也只能靠着拳脚功夫对抗怨魂，我们也加入了战局，可惜收效甚微，能勉强保住自己都很艰难。
  而且和这些怨魂一经接触，我的脑海中就会多出很多记忆，全部属于怨魂生前死后的往事。
  我看到了这些怨魂生前被掌权者鞭打，在屈辱中讨活，日以继夜的在地穴中建设着工事，有很多人死于劳累，即便是工事完成之后，侥幸没死的，最后也被坑杀在了那个乱葬坑中，还被用一只巨大的石錾作为镇物，镇压了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