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薇薇勉强同意了。
  热得快烧的水噗了出来，我拔掉电源，给薇薇的兔子水杯里倒了点热水。“喝点儿水休息？”我问她。
  薇薇点点头，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啜着，我坐在了她旁边，薇薇小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厂的？”
  “就刚刚吧，”我说，“之前在学校的是驮机，这具估计是陪我到死了。”
  “人工智能有寿命吗？”薇薇问。
  “这我不知道了，得问研究员吧。”我如实道。
  “能把你设计出来的，到底是哪个研究室？”
  “这个是机密，我说了要被销毁的！”我严肃地对她说。
  “好吧好吧，那换一个问题，你这次在物理力学研究室挂职研究生，也是图灵测试吗？是测试学习创造能力的吗？”
  “这……有可能是的。”
  “什么嘛，这算什么回答。”
  “那就是的。”
  “这样啊，有时限吗？不会一个多月又跑了吧。”
  “不会了。”我说。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薇薇放下水杯，脱掉外套，缩进了被子里，对我说，“来啊，人工智能给我暖床，反正你也不会冷。”
  “谁说不会冷的，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欺负我。”
  “你要那样想，我也没办法，反正我都已经钻进来了，你不来，你难道要我扯你进来吗！”薇薇嗔怒道。
  “好吧。”我反正没穿衣服的，赤条条光溜溜的一个仿生机械身躯。
  薇薇搂着我的脖子，爬在我身上，嘴巴对着我的仿生耳朵问道：“小计时，你还喜欢冰冰吗？”
  “提她干嘛，我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一想起冰冰，就不寒而栗。
  “她退学了。”
  “啊？为什么？”我问。
  “哼！”薇薇打了我胸口一拳，道，“她那样打我，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呢！”
  “难道是你让她退学的？”
  “这倒不是，”薇薇道，“如果她还在学校，我肯定要找她麻烦。她这次是自觉退学的。”
  “呵呵，你那时断胳膊断腿的，还不知道涨记性，还想去惹她！你真是没救了！”我的仿生手不自觉地拍了一下薇薇的屁股，居然让她发出了呻吟声。
  玛德，这具身体，无福消受啊，脑核里冲动都没有，这是一个悲哀。
  那天正好是星期一，但是首都的雾霾特别严重，天光都亮不起来，我感觉还是研究室里的日光灯亮。
  我起了个大早，研究室是八点钟开门，在房间里紧张地踱了一下以后，我选择出门给妹子买点儿早餐，几个包子一袋豆浆，拿回来以后直接塞她被窝里面，她叫了一声：“混蛋，你跟我妈一样！”
  “哥是纯爷们儿！”
  “人工智能还分两性的吗？”
  “当然，sex设定为man就行了。”
  我看了看时间，道：“我要上班去了，你不要上课的吗？”
  “我想去就去，你随意啊。”
  “我很紧张，你要不要鼓励鼓励我。”
  “哎呦，我的小计时，你真是太可爱了，让我亲一口。”
  现在这妹子对我肢体上的接触，让我无法忍受，我像逃离洪水猛兽一般，跳了开去，道：“还是上班比较可爱一点，走了。”
  我带上门，飞快地跑下楼去。昨天晚上我就发现，整幢公寓楼是没有多少灯光的，我就在怀疑，基本没什么人住着，事实也如我所料，我走进研究所大门，对值班警卫出示了研究生标牌，然后问道：“同志，磁场力科室怎么去？”
  “你先去顶楼办公室找老教授吧，”警卫说了一声，然后在那里小声嘀咕：奇怪，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新员工入职，都快过年了。
  我听了警卫的话，暗道：真倒霉，上下都是五楼，如果我现在还是肉体凡胎，一定会累死，走到五楼，楼层只剩下几间研究室科目带头主任的办公室。我找到磁场力学这一间，敲了敲门，门是虚掩着的，我稍稍打开一看，里面还没人。
  那我就径直走了进去，捡了张椅子，正襟危坐。
  搞来搞去，等了几十分钟以后，我的屁股就有点坐不住了，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如坐针毡，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都半个小时了，我在考虑是不是要下去找找别人，但是找到了又怎么样呢，又不是一个科室的，能说什么话。
  又坐了十几分钟，正当我起身要离开时，门开了进来，这是我和电磁力场研究室带头人的第一次接触，我和他都愣了愣。
  “你是计时？”
  “你好，领导，我是计时。”我回答。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你这个还是我选的呢。”领导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突然想起来了，有一种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的感觉：“你是六组教授，我还在想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嘘！外面不要提，在这里你就称呼我为教授好了。”
  “好的，教授。”然后我们都坐了下来，我想了一下，问道：“教授，不知道我的工作安排是怎么样的？”
  “这个啊，”教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道，“这个你不要急，研究室的工作和任务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闲的，基本没有体力上的活动，大多就是动动脑子，然后实验试样。”
  “哦。”
  教授继续解释道：“实验室的经费是这样的，没有项目的时候，大家都是保底三千，国家和私企会在内网发布一些项目，算是外快，我们看了以后，做出来提交出去，选了我们的成果，那我们就赚到了这一笔，但是大部分还是要还给国家的，毕竟不能白拿保底。”
  “是的。”
  “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立项，如果项目好，可以达到好的效果，可以预先申请科研经费，做好了给国家做出贡献的，可以凭科技贡献奖，这些都是可以上史册的。”
  “呵呵。”我和教授都笑了笑。
  我问道：“那现在研究室有没有项目？”
  “有……”教授拿出一叠资料，道：“其中大部分都是烂尾项目，科室里的同学都应承不了，在这里挂个职，都去外面找生活了。”
  “这样都行？”
  “怎么不行？进了智库，这点保障还是供应的起的。”老教授回答道。
  “那目前手头，教授有什么项目需要我帮忙的？”
  嘶，教授想了想，道：“紧要的项目是没有，而且快年底了，天气这么冷，大家伙儿都不想蹲研究室，要么这样，这些烂尾项目你先收着，这几天我还在的话，你跟着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过几天我也要回老家休息过年了，你再自己慢慢摸索，你看可行。”
  我点点头，道：“可以。”
  “这里有一张桌子，你扯出来安放到我对面就好了。”教授指着墙角堆成山一样的资料说。
  我扒拉开资料，还真是有一张课桌。
  科室办公室比较大，随便再加两张桌子都没有问题，教授领我到这里，也就没有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