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超想了一下，继续记录道：
  “遥南新区”
  “霍淑英的怀孕只是孙旺生的障眼法，实际并没有怀孕。”
  “水果店”
  “水果店一案已经解决，幕后人被斩杀。”
  “十八里街家”
  “欧文娜和陶静雯、成哥一伙人先后拜访我家门，成哥一伙人不可饶恕但不足为虑。欧文娜自称是我的夫人，心思叵测。”
  “陶静雯传给卫良召灵法，心思叵测。”
  卫超阖上笔盖，望向窗外，神情复杂。
  这些天的经历，让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人都不正常。
  卫良令他捉摸不透，欧文娜令他捉摸不透，陶静雯令他捉摸不透，离队还是令他捉摸不透......
  沉思良久，他藏好笔记本，告别弟弟，离开医院。
  他准备去工厂缓解一下心情。
  ...
  汕水鞭子加工厂。
  一位穿着毛领皮大衣的魁梧男人，坐在某工作室的椅子上，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肤白貌美的中年妇人。
  那美妇扶着男人的肩膀，神情担忧道：“阿壮，你没听我的话去医院吗？你都咳成这样了......”
  “去了去了，医生给我开了不少药。”魁梧男人阿壮温柔地说道。
  他正是厂长，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妇人皱眉道：“那怎么......”
  “小芳，凡事急不来的，药才开几天？哪能那么快好。”厂长阿壮慢条斯理地道，说完咳嗽几声。
  妇人小芳问道：“医生说了是什么病吗？”
  阿壮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笑道：“咱别谈这个。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阿壮一手揽着妇人，另一只手则伸入裤兜，取出一张黑白的照片。
  妇人看到那张照片，身子僵住，不自觉地伸手捏住它，盯着它愣愣出神。
  照片中有阳光和河水，一位闭着眼睛的女孩站在河水旁，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比着“v”字手势，歪着脸咧开嘴欢笑。
  阿壮捏着照片的另一端，笑道：“小芳，你看，我们的女儿已经18岁了......”
  妇人呆呆看了半晌，才怔然徐徐道：“18岁，已经这么大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阿壮也笑：“是啊，18岁了，都说女大十八嫁，她也快当夫人了......咳咳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
  中年美妇下意识地道：“你给她找了么？”
  阿壮突然安静下来，摸到一根红木手杖，缓缓站起来，道：
  “他是一个工人，就在我的厂子里。”
  美妇也站起，点头道：“工人好，工人好啊......”
  “带我去见见他？”
  厂长摇头，朝前徐徐走去道：“他可能不在，我带你去看看他的工作车间吧。”
  妇人跟随阿壮离开工作室，来到一座车间。
  他们在里面观看。
  突然，小芳问道：“他的工作好像和别的工人不太一样？他是干什么的？”
  “这可是我挖掘出来的苗子，”厂长自得一笑，凑到她耳边，神秘道，“他会焊接零件！”
  小芳疑惑，焊接金属有什么的？
  阿壮小声道：“不是普通的焊接，而是将两片破损的零件，无缝对接在一块，让它恢复如初！”
  美妇大惊，突然顿在原地。
  阿壮没有发现，兀自笑道：“这个小伙子人很好，有这样的手艺，完全可以到更加高级的厂里去，他却偏要待在这里。对了，他还关心我呢，前一阵老叮嘱我去医院，嘴老甜了......”
  “不行。”突然妇人说道。
  “不行？”阿壮一愣，哈哈笑道：“是了，这事儿我还没告诉那小伙呢，也不知他的意愿如何，等他来了要好好询问一下。对了，还得回去问问咱的宝贝女儿，我猜她一定会开心......”
  妇人皱眉道：“阿壮，我的意思是——”
  还不待她说完，突然一道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
  “厂长？”
  二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约莫16、7岁的青年站在车间门口，穿着一袭灰白的工作服，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
  他迈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十分成熟和稳重，像是背负着什么。
  “厂长，下午好。这位是？”卫超礼貌地问候道，将目光投向那位中年美妇。
  厂长道：“这位是我的......嗯，你叫他芳姨吧。”
  他转头看向小芳，呵呵笑道：“小芳，我的眼光怎么样？是不是很帅？长得一表人才，呵呵，不比我当年差。”
  美妇人白他一眼，道：“你当年比他差多了。”
  厂长开怀笑道：“那更好，你连我都能看上，看上他就没问题了。”
  卫超越听越纳闷，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于是他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前往岗位工作。
  突然厂长拉住他，道：“别急，小卫，今天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卫超会意，搬来两把椅子放在二人身后，请他们坐下。
  “多懂事。”厂长看着小芳，低声笑道。
  他抬头道：“小卫，你也坐吧。”
  卫超这才搬来另一把椅子，坐在上面。
  厂长笑道：“还剃了个光头，怎么，想当和尚？”
  他侧头向妇人悄悄道：“有头发的时候更帅。”
  妇人看着卫超，眉目微垂道：“这样看上去很温柔。”
  卫超假装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老老实实道：“光头更精神，干活可以更卖力。”
  厂长笑得更加开怀，夸他口才好。
  突然那中年美妇道：“小伙子，你多大了？”
  卫超老老实实道：“16岁，再过两个月是17。”
  妇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厂长，迟疑道：“比她还小......”
  “比她小怎么了？你不也比我大两岁吗？”厂长平静道。
  妇人摇头：“这么小你下得去手？”
  厂长摇头：“他早熟。而且这么帅，人又好，不早点下手就被别人抢跑了......咳咳咳！”
  说到后面他又咳嗽起来，很是剧烈。
  卫超连忙站起扶住他。
  厂长微笑，道：“我没事，你坐那儿就行。”
  卫超又坐下，心里纳闷。
  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怎么有种自己要被卖的感觉？
  厂长凑到小芳耳旁，低声道：“而且女人过了二十岁就难嫁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