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呼啸而过，姜文光站在窗口看着下面躲起来的人群，姜朵朵站在他的身后，捏着衣角，看着自己哥哥越来越悲哀的表情。
  “朵朵，哥哥可能不能陪你了。”姜文光转过身将姜朵朵抱在了，姜朵朵将自己的下巴放在自己哥哥的肩头，她狠狠的抱住自己的哥哥。
  “我不要。”她说着就哭了起来，对于姜朵朵来说，这个家庭里面对于自己的而言重要的人只有姜文光一个，姜文光是为了保护她才会那样做，可是现在楼下的那些人却要将她的哥哥都夺走了。
  楼下面，顾云深站在土地堆里面，看着挖的越来越深的土地，苏啾站在外围看着警车鸣笛，黄线拉起，她不自然的抬起头看了看姜朵朵家的方向。
  “挖到了！”一名警员抬起身子来大叫一声，他的脚下踩着的是那几株向日葵，本来应该是金色的花瓣，现在被泥土覆盖，看不清原来的美丽样子。
  苏啾心里一沉，还是没有走过去看看，只是站到了楼下，靠在墙上看着那边的场景。
  在警员的叫声中，围过去那边的人多了起来，都低头看着里面的坑中，竟然是几大包塑料袋子，从那里面透出来的血红色，还能依稀看得见里面的肉泥样子。
  “拿出来。”顾云深说着就套上了手套，直接将其中的一包拿了上来，血腥味夹着着泥土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上面还有些几只虫子在上面蠕动着，就算是苏啾的位置远也是闻到了这一股子恶心的味道。
  在下面还有两三个袋子被陆续拿出来，花坛周围顿时苍蝇飞舞，让人一阵恶心，就连有经验的老警官也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些时间，这个时候发现的碎尸，已经开始发黑，一打开，一股脑子的苍蝇啾急急忙忙冲出了袋子，里面的腐肉上面布满了各种的白色蛆虫。
  饶是顾云深也有些看不下去，微微侧了侧头，“法医。”他说了一声，身边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就急忙接了过去，那边的一个小姑娘看到袋子里面的装的东西的时候一时间竟然也是捂着嘴就往垃圾桶的方向跑去。
  苏啾看着顾云深皱着眉毛朝这里走来，她心里不由得重了几分，甚至对于她来说现在竟然不是那么想要抓住楼上的罪犯，可是一切都是注定的，已经做出了选择。
  “上楼吧。”顾云深取下手套，叫了一声苏啾，苏啾这才站直了身子，随着顾云深朝着楼上走去。
  “怎么？”顾云深发现在自己身后的苏啾神情不太对劲，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苏啾站在他身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谁对谁错了。”苏啾说的这句话出来，她的确有些迷茫，从和姜朵朵的对话中她知道，姜朵朵的父亲也就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可是这个人却让自己孩子赔上了一生。
  看着被踹开门带走的姜文光，“我妹妹是无辜的。”姜文光从头到尾就是这样一句话，他怂拉着脑袋任由警员将他带走，不敢想象这样的一个文弱少年的杀人手法竟然如此凶狠。
  苏啾看着站在门里面的姜朵朵，她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啾，就好像要将苏啾就在这里生吞活剥了一样。
  “朵朵。”苏啾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姜朵朵，姜朵朵也就向后退了几步，她的喉头上下滚动着，眼眶红的看着苏啾的眼神却更加狠厉了起来。
  “我恨你！”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她一把抓住桌子上面的杯子直接朝着苏啾扔了过去，杯子砸在苏啾的身上，水溅了她一身。
  顾云深看着一把将苏啾扯到了自己的这边，看着她身上脸上的水痕，伸出手给她擦了擦那在脸上的水珠，“我没事。”苏啾将自己脸上擦了一把，对着顾云深笑了笑。
  她的笑容里面充满了勉强。
  “我很抱歉。”苏啾看着姜朵朵“可是你哥哥杀了人。”她试图抚平姜朵朵的情绪，可是显然她并不适合做这个工作，这句话说出来，姜朵朵几乎是张牙舞爪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顾云深一步将姜朵朵拦了下来，将小女孩抱在了怀里面，这小姑娘轻的吓人，可以说浑身上下几乎都是骨头，抱在怀里面还有些隔的人不舒服的很。
  “你们这群混蛋！你把我哥哥还给我！”姜朵朵说着竟还要向着苏啾扑过去，在她看来就是因为这个人今天到了自己自己的家中才会这样，要不是因为这个人自己的哥哥根本不会被抓走，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让人讨厌的人！
  苏啾看着姜朵朵看着自己的眼神，她心里就像放了十几个秤砣一样重，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安慰姜朵朵，看着姜朵朵的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姜朵朵在顾云深的怀里面哭的声嘶力竭，嗓子都有几分干涩了起来，“我们可以带你去见你哥哥。”顾云深的话让姜朵朵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苏啾对着姜朵朵说着，她看着姜朵朵耸拉着肩膀看着自己的样子，她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她心里现在也确实不是滋味。
  顾云深将姜朵朵放在了地上，她抱着自己的膀子使劲的摩擦，忍不住距离顾云深的距离又远了几分，她不停的将自己的膀子擦拭着，似乎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膀子很快的变成了红色。
  “你别过来！”姜朵朵站在了苏啾的身后，看着自己的膀子，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甚至说话都变得哆嗦了起来，看着顾云深的眼睛里面充满得了恐惧。
  直到身边地女警察握住了她的手，姜朵朵的神情似乎才冷静了下来，她不停的打着颤，似乎说话都不能受到自己的控制。
  “我真的适合做警察吗？”苏啾坐在车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甚至更多的还在想姜朵朵对她的责怪。
  她对嫌疑人太心软，甚至她还在想要是今天自己不来寻找张蜜的事情就好。
  “你觉得不适合吗？这是他的人生，既然知道结果在做的事情就要考虑清楚，可能在某些时候这个社会并没有很好的保护好他们，可是这并不能成为杀人的借口，你做的是你应该做的，我们做不到每一次都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苏啾，我们是警察。”顾云深的这些话不是因为喜欢才说出来的，他只是在开导，希望苏啾能够正确的面对这些事情。
  就算是她以后决定了不再当警察，这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苏啾没有说话，支着脑袋看着外面的风景，她努力的让自己的思绪抛开，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有些声音就是在她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对与错，她在这一刻的确是难以分辨了。
  顾云深感觉到苏啾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了起来，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开口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去说些什么，劝她留下来，可是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调整不过来，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我知道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调整好的。”苏啾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口气，才说着，看着顾云的侧面，似乎是在安慰他一样的笑了笑。
  顾云深和苏啾没有参与审讯，他们两个人坐在外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姜朵朵，她是不是往门口看上一眼，似乎在等待着，她期待的那个人的出现。
  “朵朵，你哥哥为什么会杀了他们？”顾云深坐到了距离姜朵朵最远的位置，倒了一杯水，交给了苏啾，苏啾将水递到了姜朵朵的手中，姜朵朵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顾云深才将水接了过去。
  “哥哥，没有杀人，是为了保护我。”姜朵朵的声音很小，她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杯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掉下了眼泪水来。
  “他每天都会来我房间，和我睡在一起，妈妈也不说话，哥哥不让，他就把哥哥的头泡在水池子里面，还把哥哥锁起来打哥哥，妈妈不开心了打我，哥哥护着我，哥哥也会被打，他用打火机烧我，哥哥就偷偷扔了打火机，然后他就把哥哥打了一顿，他要我睡觉，哥哥就用电话线勒住了他的脖子”姜朵朵的话里面没有说他是谁，可是办公室里面的人一听就知道那个他是谁。
  顾云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畜生，可是他是男性的这个身份，在接近姜朵朵的时候就成为了障碍，苏啾蹲在她的旁边，握着她的手，一旁的女警察拍着姜朵朵的背。
  姜朵朵看着苏啾的眼神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凶狠，“妈妈回来了，发现了，她要把哥哥送走，我就用烟灰缸砸了她的头。”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她看着苏啾的眼神格外平静，这个时候的姜朵朵甚至没有一丝哭闹，就只是看着苏啾“你能把我抓了吗？”她的语气就不像是一个孩子。里面带着坚决和果断。
  苏啾看着她将自己的手抽离了自己的手掌，站了起来，看着顾云深，苏啾蹲在地上，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开口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