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慕容王爷
作者:月明秦关      更新:2021-06-26 20:08      字数:2148
  王城自有王城的尊贵与气度。
  虽然金城地处寒冷的北方,远远比不了大周汴都的繁花似锦,却也是自有一番热闹富庶的景象。
  街市繁华,人烟阜盛,自然与他们一路行来所经过的那些市镇大大的不同。
  此时正逢开市,街道两边商铺林立,殷勤的店小二们向过往客商兜售着各种特色的玩意,热情的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
  街上的行人过客,买的卖的,来的往的,随处可见身高体健的北凉汉子和体态妖娆的北凉女人,街道上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可是说也奇怪,当慕容焉其一行人马踏上街道时,原本拥挤热闹的人群突然就那么分开了。
  路上的行人商家,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纷纷伸头围观在街道两旁。
  萧舜英看了看慕容焉其,他还是那副冷淡散漫的表情,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一抬。可是,街道两边正在驻足观看的人,却仿佛是中了头彩一般,掩饰不住脸上的兴致勃勃。
  有闹不清楚情况的外来商客被这阵仗弄得蒙了,悄悄问边上的人:
  “这人是谁啊?好大的气势!”
  边上的人视线只顾跟着马上的人移动,连瞟都没有瞟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些对外来人的轻视道:
  “什么?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焉其啊!”
  那人正要再问慕容焉其是谁,早被热情的人流挤的一个趔趄,连身子也站不稳。旁边却又有好事者添油加醋道:
  “这可是原本西燕的王子!”
  “西燕?那不是早被我北凉灭了国吗?听说只留下一座小城留给西燕奉祭祖先。一个失了国的王子,还能有这么大的架子吗?”
  外来商客听的更是一头雾水。
  “嗐,外乡人,说了你也不懂……”
  边上的人摇了摇头,一副“外地人,没见识”的表情,对这外地乡巴佬的榆木脑袋投去深深鄙视的一瞥。
  哼,灭了国的王子?
  满王城谁不知道慕容焉其是当今王上的宠臣?
  陛下对他的依仗信赖异于常人,就是对他自己亲兄弟的恩幸也越不过这灭了国的王子去。
  慕容焉其要是不高兴,陛下就不高兴,陛下要是不高兴了,北凉的子民有哪一个敢高兴?
  就算这些赫赫权势不让你头晕目眩,金城也没有几个人能不拜倒在慕容焉其的绝世风姿之下,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也有一大把为他倾倒。
  王城中流传着一首歌谣,专唱慕容焉其的风姿:
  “女子见慕容,回首绝情郎。
  男子见慕容,揽镜惟自伤。
  劳者忘其苦,行者忘其途。
  莫言潘郎美,蒹葭倚玉树。”
  听听吧,就连传说中的美男子潘安和慕容焉其这株“玉树“相比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只能算是一株“蒹葭”而已。
  竟然有人说他不过是一个失国的王子?
  真是不知高低!
  萧舜英晃晃悠悠骑在马上,她自然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却看得见那些人眼中的神情。女人的眼中充满狂热,男人的眼中却充满了嫉妒。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没有落进慕容焉其的眼中,他依然是那么一副冷冷淡淡的神色,眼前的这一番热闹欣羡丝毫也没有激起他的一点波澜。
  燕七跟在慕容焉其的身后,勉为其难地掩住满面春色,却举起手向两边围观的女人微微致意,心里感觉万分满足。
  唉,每次跟在主子身后总能看到这些狂热的人群,燕七觉得自己的形象也跟着光彩照人起来。
  在人们热闹的围观中,他们转过了繁华的街市,踏上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
  这里不及街市繁华,倒是清净了许多。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声音,不缓不急地向前走着。又转过两条这样的街道,马匹渐渐放缓了脚步,终于在一所宅邸前停住了蹄声。
  “吁——”
  燕七轻喝一声,翻身下马,完成任务一般轻吁一口气道:
  “请主子下马!”
  只见一座巍峨的府邸伫立在眼前,三间红漆大门前蹲着两个造型雄健的大石狮子,门庭屋宇极其奢华富丽,就算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也不为过。大门上竖着一块匾额,匾上大书“敕造宁燕王府”几个字。
  萧舜英虽然自幼生长在官宦富贵之家,也不禁叹为观止。哪怕她早已经猜出慕容焉其的身份非同寻常,却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只不过,北凉王室一脉乃是复姓独孤,百年前北凉王独孤楚凭借一部之力,运筹帷幄,招降歼灭了数家敌对之部,最终成为北凉的开国之君。
  为了稳固国基,确保子孙的万世基业,这位戎马生涯的独孤楚曾立下圣谕:“非独孤氏,不得封王。”
  慕容焉其显然不是北凉皇室血脉,却不仅有王爷之尊,还建造了如此富丽堂皇的王邸,实在令萧舜英疑窦重生,一时之间怎么也参详不透。
  正在狐疑不定的时刻,那门口早就跑过来几个穿着华丽言语清楚的小厮,笑吟吟走过来牵马,道:
  “王爷可回来了,太妃正在里面儿等着呢。”
  慕容焉其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言也不语,把手里的马缰绳递过去,沉着脸往里便走。
  萧舜英与燕七跟在慕容焉其身后,绕过影壁,穿过花厅,沿着曲折的游廊,直往后面内宅里走。一路上那两边台阶之下多种着些奇花异树,有些花树连萧舜英也叫不上名字。
  几个在厅中洒扫庭除的侍女,一见慕容焉其进来,一个个面露喜色,却又屏声息气。正厅门口,两个侍女紧走几步过来,替慕容焉其打起了厚厚的棉布门帘,将三人请了进去。
  这间屋子里陈设的十分华丽,一个妇人正倚坐在铺设了锦絪的榻上。
  她年约四十余岁,一身锦绣,满头珠翠。虽然已经是个中年妇人,可是脸上完全看不出老态,肌肤柔滑,不见一丝皱纹,可见十分注重保养。她的眉目五官都生的极美,眉眼间和慕容焉其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她的美丽中多了几分妩媚和刻意,神态中又多了几分矜贵,不似慕容焉其那么淡漠冷峭。
  慕容焉其理了理衣服,朝着妇人跪了下去:
  “见过母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