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作者:
冬日暖阳来 更新:2021-07-24 13:45 字数:2028
濋城,本就是这兖州极北的一座山城。
城周围四面环山,除了妖兽猛兽多些,倒也没有其他祸乱,不像其他一些重城里势力门派错综复杂,勾心斗角。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整个濋城县衙里,总共也只有十几个兵,七八条枪,周围地界,也未有军队驻扎。
当然,即便身为一县之主,彭少言也没有私自调兵的权利。
而此时在这酒桌上的众人,每一个人家里都是高宅大院,守卫众多,甚至其中很多都是有些功夫的武林中人。
眼下秦阳想杀黑虎,却来找彭少言借兵,这一幕落到众人眼里,的确是有几分滑稽。
“咳咳!”
看到众人眼中的讥讽,彭少言也是一脸尴尬地咳嗽两声,然后朝着秦阳苦笑一声,“秦阳老弟,你或许有所不知,如今我这县衙里,总共也只有十几个人…”
闻言,秦阳顿时恍然,当即明白了这些乡绅地豪眼神里的深意。
“不过!既然今日我将大家召集来,就是想共谋这一场大事!”彭少言脸上难得带了一丝严肃。
“在座的诸位都是濋城有头有脸,有财有势的权贵,这几年黑虎寨横行乡里,屠戮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如今既然秦阳兄弟愿意率军出战,各位不如就将家里的侍卫暂借我一用如何?放心,一旦这一次能够将黑虎寨连根拔起,我也一定会上书朝廷,为各位请功!”
“这…”
随着彭少言话音落下,整间雅阁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出言应和。
“大人!你这就有些为难我们了!你也知道,这黑虎寨里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我们这些人,家中就算有些护卫,也不过是一些银样蜡枪头,上山剿匪?这不是找死么?!”
彭少言身旁,一位年龄偏大些的老者摇头苦笑,却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本就在城中过着舒服安逸的日子,根本没有必要去招惹那黑虎寨里的山匪。
况且,这几年黑虎的名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这些权贵眼中,几乎与妖魔无异。
谁没事,也不愿去招惹这个煞星。
“你…你们…”彭少言虽知道桌上这些人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倒也没想到他们竟会这般不给他颜面,甚至连朝廷的嘉奖都不放在眼里,顿时脸色便是有些铁青下来。
“大人,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情,恕不奉陪!”
感觉到阁中渐渐压抑下来的氛围,终于开始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对对!大人,我也有些急事要处理,有机会再聚!”
顿时间,原本满满一桌子人便是走了个干净,甚至就连张青狼,也是寻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早早离开了。
“哎…”彭少言有些无力地坐在桌上,身旁只剩下秦阳与绮允。
“大人!”秦阳苦笑,原本他还想要借着彭少言手中的势力,一同发力除去黑虎,眼下看来,倒是想多了。
“呵呵!让秦阳小兄弟见笑了!”彭少言摇了摇头,脸上难掩落寞。
“无妨!大人既有剿匪之心,秦阳必当助你一臂之力!”
话落,秦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与那些濋城权贵不同,在面对黑虎寨这件事情上,秦阳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可以一走了之,可青山村里的百姓却走不了。
无论如何,这黑虎寨他都必然要去,即便没有帮手,秦阳也断不会后退半步。
“哦?秦阳兄弟此话何意?!”
彭少言双眼一凝,死死地盯着秦阳,眼底深处,隐约带了一丝期待。
“黑虎寨为祸乡里,我既杀了他们的二当家与三当家,自然没有想过要放过那黑虎!”秦阳淡笑一声。
说到底,他与黑虎寨之间的恩怨,本就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如今既知指望不上别人,那就只能亲自解决了。
而经过今日与张青狼的交手,秦阳胸中也是有了更多的把握。
既然他们处在一个层次,想来那黑虎就算有些手段,也断然不会比这张青狼高出太多。
否则这濋城里,应该就不会有四大势力,而仅有黑白两道了。
“秦阳兄弟…你…”彭少言手掌一颤,险些将杯中酒水洒出。
“来!彭大人,喝!”
秦阳不答,反而大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秦阳兄弟!!你若真能为这濋城百姓除了黑虎寨,我必会上书朝廷,为你讨一份功劳!今日喝了这碗酒,你若不嫌弃,我便认你做个兄弟!”
此时彭少言也是被眼前这少年的洒脱不羁所折服,三杯酒下肚,平白多了几分豪迈。
“哈哈哈!我秦阳做事,不图功劳,只求问心无愧!大人这声兄弟,我愧不敢当,但是有什么事情,秦阳若是能做,自也不会推辞!”秦阳又饮一碗酒,转头看了一眼绮允。
“你先回镖局吧!”
“秦阳…你要去哪?!”
“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哈哈哈哈!”
秦阳大笑一声,伶起一坛酒,起身朝外走去,此时他的身上满是酒意杀气,却并没有半分邪念恶意。
有的,是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凛冽气势!
“秦阳兄弟…”
彭少言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一双小眼中,满是沉吟之色。
“秦阳…秦阳…大人!绮允先回镖局了!”望着那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绮允俏脸微变,赶忙朝着彭少言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刘伯!召集衙中捕快!跟我出城!”彭少言忽然起身,冷喝一声,吓得一旁的老师爷都是全身颤抖了一下。
“少…少爷不可…”
“我意已诀!要快!”彭少阳抬头,看着远处那如同鬼魔一般的高山,胖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经过今晚之事,他突然发现,若是按着这条路走下去,哪怕穷极一生,或许也到不了帝都,更不用说完成心中的理想报复。
如此,倒不如赌一把。
就赌,“兄弟”二字!
原本寂静的濋城,突然有风掀起,其中似乎隐隐带着一股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