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帅低头抿了一口拿铁。
  再次仔细翻阅了一遍前面的合同，经过梳理，他发现所有跑单的，都是影视公司和土大款。
  影视公司和土大款本来就是一条底裤俩个人穿的货。
  现在很多土大款，身家上亿之后，要是不投点文化产业，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而且自从《夏洛特烦恼》《泰囧》之后，好多小成本电影带来的暴利，回报率可以达到好几十倍。
  人都是趋利性的动物，有实力哪有不想分一杯羹的。
  远的不说，就羊紫和黄剩一的组合就能说明一切。
  “看来影视公司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袁帅自言自语了一句。
  小胖子也满脸难色，接道：“谁说不是呢！袁帅你是知道的，现在上头越管越严了，不准炫富不准提钱不准有贫富差距不准霸凌不准打架。”
  小胖子掰着指头细数上头的规定。
  “要是唐僧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后去西天，骑匹白马都跟坐了高铁一样。”袁帅接道。
  “啥？”小胖子没听懂袁帅的冷笑话。
  袁帅把桌上的合同顿齐笑道：“一路上没妖精，时速还不得260啊！哈哈。”
  “哥，你真幽默。”
  小胖子和袁帅俩人在咖啡馆苦中作乐。
  “也许，我们的方向找错了！”
  袁帅看了一会儿窗外，若有所思地对小胖子说道。
  “啥？”
  “我是说，也许我们找错了人。”袁帅低吟道。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些成熟的想法。
  “哥，您快说。都快急死我了！”小胖子急躁起来，“找错人这事儿还用说么？这么多合同现在都成废纸了。”
  袁帅又抿了口咖啡，让小胖子稍安勿躁，然后耐心地对他解释起来。
  “我是说我们找的群体不对，影视公司不是我们的方向。”
  小胖子更加急躁了：“大哥！我们是拍戏，不是卖奶茶，选投资方，影视公司当然是我们的首选。”
  “呵呵。”袁帅想了想没说话。
  他想起了电影《头号玩家》里的桥段。
  当所有人都选择往正确的方向冲的时候，也许那条看似能最快到达终点的路，其实是一条死路。
  只有主角选择了后退，所以他拿到了第一把钥匙。
  有时候，转变常规思路，反而能更快地解决问题。
  “你相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吗？”
  冷不防的，袁帅给小胖子出了一道初中政治题。
  “相、相信啊！”
  小胖子一脸没文化的样子。
  “你知道，我们的邻国岛国，为什么这些年出品的都是《你的名字》、《昼颜》一类的宣扬小确幸的电影吗？”
  “为什么，哥？？”
  看袁帅的表情，小胖子隐隐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很不简单。
  说不定，他还真能找到投资。
  袁帅边喝咖啡，边一句一句地继续解释起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岛国走在我们前面，阶层已经非常固化了。”
  “无论他们多努力，也无法逃离自己生存的阶层。所以他们现在形成了低欲望社会。”
  “小确幸对他们来说就是大满足了！”
  “噢——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小胖子听完之后，一副恍然大悟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但随后，他又跟个白痴一样问道：“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袁帅笑道：“现在大的影视公司，就和岛国一样。他们只希望在自己的固定模式里，稳步赚钱。而《人民的名义》对他们来说有风险！”
  “您的意思是，他们不愿意投资《人民的名义》，是不愿意打破眼前的平衡？”小胖子有点醒悟过来了。
  “对！”袁帅点头，“《人民的名义》是一部有挑战性的片子，我坚信它将来一定会成为现象级的作品。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有冲动，还有暴发欲望的投资方！”
  “有暴发欲望的投资商？”小胖子重复了一遍袁帅的话。
  “嗯。”
  袁帅现在的思路非常清楚。
  影视公司那些老油条，已经完全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他把目光瞄准了处在冉冉上升期的民营企业。
  “小胖，你手里有啥民营企业的资源没？”袁帅抬头问小胖子。
  小胖子一愣：“哥，你逗我的吧？拉民营企业来投资影视剧？您这简直就是让乌义小老板投资故宫的节奏啊？”
  “别瞎比喻！”
  袁帅轻轻敲了小胖的头一下。
  “你还真别看不起民营企业。民营企业现在发展得好着呢！企鹅、天狗、京西，都是民营企业。”
  “您的意思是，我们去找这四家？”小胖子顺着袁帅的话往下说。
  袁帅却还是摇头。
  “这四家，找他们的太多，他们和影视公司一样，未必愿意冒这个风险。”
  “那……？”
  小胖子完全被袁帅说懵了。
  “你就先告诉我，民营企业，你有没有资源？”
  袁帅一时半会儿和小胖子解释不清楚，只得先直接教他怎么做。
  “您要多民的民营企业？”小胖子扶了把脸上的眼镜。
  “介于前面说的四家，和乌义小老板之间的。”
  小胖子想了想，对袁帅推心置腹道：”哥，不瞒您说。我家里就是开厂的，做皮鞋。虽说现在制造业不好做，但现在一年五千万的毛利还是有的。“
  ”我靠！“
  袁帅跳了起来，“看不出来啊小胖，你还是个富二代！”
  “没有没有。”小胖子害羞得红着脸低下头。
  “欸，不对啊，既然你是富二代，你干嘛要来影视行业受这个气啊！”袁帅觉得不可思议。
  “嗨，还不是因为喜欢呗。我爸念叨让我回去接班，已经念叨了好几年了！可我是真的对他那摊子事儿不感兴趣！”小胖子对袁帅敞开心扉。
  “影视行业多好，到处都是漂亮小姐姐，还有很多party，好吃又好玩儿！”
  袁帅对他呵呵一笑，佯装揶揄了一声：”不务正业！”
  “那行。你能不能帮哥们组个局。”袁帅和小胖子商量，“帮我找四五个这种年利润五千万左右的民营企业。我做东，请他们吃饭。但一定要把能拍板的人给我请来！”
  小胖子一听，眼里都放光。
  “哥，你说真的？真要请客？“
  “真的啊。一言九鼎。”
  袁帅一脸诚恳。
  “那敢情太好了！”小胖子又是激动又是雀跃。
  “哥，您都不知道。《伪妆者》在我们那疙瘩老火了！要是我爸那些做生意的朋友知道，是您明城请吃饭，估计头打破了都是要过来的。说不定还要拖家带口。”
  “行！来多少我招待多少！”袁帅笃定地答道，“只要你帮我把人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