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小霜宁愿让梦境破碎也不愿让我看到。”寂箫想到，越发得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便决定再次进入我的神识之海。
  神识之海
  这里再次发生变化。
  寂箫一进来，首先便发现他所在的是一个梦境与神识之海相结合，半真半假的地方。
  一望无际的原野，大地龟裂，雾大得密不透风。只是这次他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地面上，而是半空中。寂箫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神女像。神女及其美丽，睫毛微动宛如蝶翼，眉心处盛开着一朵银色的桃花，周身有银色的蝴蝶围绕。她墨黑长发披散，抵至脚踝，背后生出一双灰色古朴的蝴蝶翅膀，穿着一袭银色与灰色相间神袍。神袍上布满了繁复古老的纹饰。她双手交合放在胸前，浮立在空中，似是长眠。然而，最让他心惊的是这神女的面容，俨然就是白露霜的面容。这是白露霜的神魂，他想到。竟是这样的美丽与神圣，让人感觉仿佛稍稍靠近便是玷污了她。
  寂箫稍往前飞，神女像的周围还有一道道散发着死黑之气的锁链围绕。他知道，那是他给白露霜下得死契。为了困住她的神魂，让她无法神位归正。然而让他奇怪的是，神女像上，除了他下的封印外还有另一道封印。那是由金色的锁链封印着的。锁链上围绕着灰色的混沌之气，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应该是白露霜为自己下的魂魄封印。只是，那封印上布满了裂痕，她的魂魄快要完全解开了。
  飞了许久，穿过浓雾，寂箫隐隐得看到，在神像的下面有一棵枯了的桃花树。只是，与之前不同，这棵桃花树已经抽出了新芽，仿若重生。桃花树下，与之前相同，那里躺着一名身穿灰衣的女子，正是他要找的白露霜。
  “小霜”
  寂箫心中一喜，他找到了她。急忙加快速度朝她飞去。
  “你来了。”
  浓雾中传出一个声音，寂箫朝后看去。
  浓雾慢慢消散，露出它本来的模样，仍旧是一片海，他所在的是位于海中央的一个孤岛。白露霜自雾中走出，穿了一身粉衣，竟是他在上一次的梦境中看到的粉衣白露霜。
  “小霜”寂箫喃喃开口。
  “你是来带她走的……”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悲伤和落寞，让寂箫的心一痛。
  “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似是自嘲般笑了笑，“我与她之间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难道，你不就是她吗？”
  “我，是过去那个人。她，是你现在认识的那个人。”白露霜不必再说下去，寂箫已经明白。粉衣者是地魂，承载着这世间所有的因果，也是他一直寻找深爱着的人。灰衣者是人魂，只为活着而存在，是与他结为夫妻，失忆后仍爱他入骨的人。
  寂箫痛苦，心如刀绞，“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们俩个就不可以同时存在吗？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回到从前吗……”
  “从前？那是什么？做你的兽宠，看着小树哥哥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小霜……”寂箫似还要说什么，却还是只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很难选择吧！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帮你选好了。”
  “选好了？什么意思……”寂箫心中一惊，话为说完便看到粉衣白露霜已经执着剑朝灰衣白露霜刺去。剑势凛冽，势不可挡。寂箫急，心中一慌，竟是凭空召唤出一把剑来去抵挡粉衣白露霜的剑。下一刻，在寂箫的剑碰到粉衣白露霜的剑的同时，粉衣白露霜的剑已经化为了桃花花瓣纷纷落下。寂箫一怔，想收剑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没入粉衣白露霜的胸口。
  “小霜！”寂箫痛得撕心裂肺，是他，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滚开！别碰她！”就在寂箫要碰到粉衣白露霜时候，自原地突然显现出一个红色身影。正是死后的胡枭黍，他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进入了我的神识之海。
  “胡枭黍，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是，我已经死了。”胡枭黍抱着倒下去的粉衣白露霜，神色狠厉，“但是，那又怎样？只要我在一天，魂魄不灭，别人便休想伤她。”
  “我要带她走！”
  “你要带走的是她，而不是她。”
  寂箫面露痛苦之色，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由不得你。俩个，我都要带走。”
  “那你就来试试。”胡枭黍凌空一抓，手中出现一把血红的剑，同时寂箫已经执剑刺来了。
  “当！”
  两剑相碰，不分上下。胡枭黍一面要护着怀里的粉衣白露霜，一面与寂箫对抗终是不抵，中了寂箫一掌，魂魄受损，被打伤了。
  “小霜”
  寂箫去碰胡枭黍怀里的粉衣白露霜，却在碰到的那一刻化为了无数的桃花花瓣，散落了一地。
  “小霜！小霜！”胡枭黍连忙去抓地上的花瓣，却终是被一阵风吹过，飘落的无影无踪。
  “寂箫！”
  “小霜……小霜……”寂箫神情恍惚，晃晃悠悠地转身朝树底下的灰衣白露霜走去。胡枭黍不再阻拦，只是哈哈地凄笑两声，化做一道红光消失了。
  寂箫，手中抱着昏睡不醒的灰衣白露霜，浑浑沌沌的往外走，直到出了神识之海，从现实中醒来。
  这时，他们走后，神像上那道金色的锁链轰然断裂。桃花树下，再次出现了一粉一红身影。
  “哈哈，还真是可笑，你竟然输给了你自己。”红衣身影说道，转身面向粉衣白露霜，摆出一副邪魅慵懒的样子。她正是寂箫在上一个梦境中看到的红眸白露霜。其实寂箫没有看到，在银灰衣神女像的背面，还有一个黑红衣神女的神像。两个神像背对着背，相互而立，除了神袍的颜色不同，其他竟是一模一样。只是黑红衣神女的神像隐没在暗处，让人不易发现而已。而现在，站在粉衣白露霜前面的红衣白露霜就是白露霜魔的一面。混沌古蝶，一面佛，一面魔，既可怜悯苍生，又可截戮天下，是凶神。故以，天下惧之，唯恐不避。这也便是天帝一定要封住白露霜的原因之一。
  “本就没有胜负，何必论输赢。”粉衣白露霜说道，转身去看桃花树上长出来的银色新芽。满树银苞，盛开时一定很漂亮。
  “呵呵，虽说是这样，可你还是输了不是？”
  粉衣白露霜忽的转过身来，看着她，“我输了。那你呢？万年前还不是一样……”
  “万年前，我欠的是那人一个承诺。”似又不在意，“像我这等无情无欲之人何来输赢？”
  “而我又何尝不是……”
  “嗯……”红衣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