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一具具在火中融化，结成了巨大的火炬，墨闻的虚影身躯飞升天空，火焰穿透了他的虚影身躯。
  他的目光直刺天穹，仿佛看到那艘悬停的亡灵——也就是帝君抢下的无神者半位面飞船。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完成这个禁咒。
  在火焰中，亡者的寒气攀附而上，从墨闻的十指蔓延开来，越发接近了虚影身躯的核心。
  最后，墨闻的身躯尽数冻结，化作一块的坚冰，悬浮在空中，细密的咒文攀附于其上将墨闻的整个身躯彻底冰封在内。
  “她……在干嘛。”吴樊愣住了，难道这就是她释放这个禁咒的代价？冰封自己？
  他蹒跚地在风雪中前行，却发现那座火炬高台突然崩裂，无数的裂缝中，炽热的熔岩流淌而下，而其中，冤魂残骸呼啸。
  斧子已被夺取，吴樊只得抽出一把备用的长剑狠狠插入地下，面前滚滚岩浆尽在这一剑之下分隔开来。
  不幸中的万幸，岩浆让这方天地的气温有了些许的回升，但惊人的低温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
  ……
  而墨闻，则是在冰窟中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巫妖。
  “雪……”他忆起对方厌恶那个名字，便收了声，只是注视、注视。
  小巫妖的外观还是如同曾经的灵魂体，湛蓝色的面庞带着一如往日的微笑：“你忘记该叫吾辈什么了吗？”
  “永生的黑暗之王，死灵施法者中的天纵之才。”
  “不对哦……”
  “萝莉巫妖。”
  “不对哦……”
  “小巫妖。”
  “不对哦……”
  到底是什么，到底该叫你什么？
  “是什么人能让你执着至此，违背曾经的夙愿。”
  “是什么人在你眼中超过了全世界生命的重担？”
  “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
  墨闻的咽喉好像哽住了，他知道是哪两个字了，他刚想要开口，却被面前的小巫妖点住了上唇。
  “wo—zhi—dao—”她做出这三个字的口型，随后，原本灵动的双眼逐渐定格，手也停留在点住墨闻上唇的瞬间。
  她的身体远离了墨闻，而她的背后，展开了一双被锁链束缚的双翼，闪烁着天使般圣洁的光芒。
  果然，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刚刚的身形不过是权杖的杖头，小巫妖身着初见时的那套巫妖装束，背生双翼，却被锁链缠身。
  从巫妖的长裙下延伸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杖身，而末尾处则是连层的圆环从小到大由上至下，每个环上则是缀着一个个亡灵文字。
  墨闻手握上权杖的瞬间，禁锢着墨闻周身的寒冰瞬间崩塌，碎裂的冰晶在空中交织成网，相互碰撞、倾轧、融合，一个个强化阵法在此间形成，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少年的形态。
  最后，融合在墨闻的虚影身躯之中成了一副全新的躯体。
  他高举着权杖，在岩浆遍地的地狱之北扶正自己的白骨王冠。
  双眼睥睨向下，他看见正向自己蹒跚前进的吴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禁咒随着这一笑解除，刚刚的天寒地冻和漫流的岩浆都消弭于无痕。
  唯独剩下十几个幸存者，以及那些早就被赶在一起的道宗弟子，至于道宗原本在群山之中的宗门驻地，已经全然成了一片平地。
  “你们知道该干什么了吧。”墨闻手中的权杖向前一点，那些道宗弟子的全身束缚尽数去除，他们犹豫着，散开了原本紧紧簇成一团的状态。
  吴樊一声不发，只是从冻土里拔出自己的长剑，单手捏的越发用力，长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地狱之火源源不断的注入，那把长剑虽说不是凡品，但也已经接近极限了。
  随后，他抬手掷出了那把灌注满能量的长剑。
  刚才的禁咒之所以强，就在于对当时天地的最大限度掌控，这一手投掷根本不可能打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对方应对方式的不同，就足够测试眼前这个墨闻的真实实力。
  “想测验我的实力？”
  墨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吴樊惊出了一身冷汗，飞行中本就不堪重负的焰剑失去控制瞬间炸裂，爆炸的焰火在夜空中骤然一亮，显得墨闻的面色暗了下去，唯独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光芒之盛，远胜刚刚的爆炸。
  黎明的曙光被爆炸压下，一个个炸开的弹片如同星光，而其中最亮的两点最为明亮，墨闻一顿权杖，整个人浮空而起，只留下凝固在原地的吴樊。
  “我说，列阵！”
  眼见如此，那些道宗的子弟终于动了起来，跟着自家老祖结成大阵，脸上自然是不好看，但也没有敢说个不字的了。
  最后，众人皆按照大阵的布局列阵，那十几个幸存者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看什么看，跑吧你们。”墨闻的法杖点向那些幸存者，魔力之手随后把他们一个个甩出阵法之内。
  “为什么？”道宗老祖的位置正是墨闻身旁，原本仙风道骨的他此刻仿佛苍老成了普普通通的老人。
  “我要救一个人。”
  “一个人？”老者摇了摇头，“为了一个人忍心杀这么多人吗？”
  “别跟我说这个，老头。”墨闻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单纯用数字可以衡量的。”
  “是吗？”
  “闭嘴。”
  老者不动声色，只是在他发问的同时已经给一众弟子发了暗语手势，他的话语只是为了引开墨闻的注意，却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
  直到一众弟子悄然改变了站位，墨闻才堪堪回神，似乎因为自己的失神变得越发急躁了，一双刀削斧凿的星眉紧紧锁起：“还没好吗？”
  “还缺乏最后的血祭。”
  “清雨，还是清涟。”
  “……清雨。”老宗主沉吟片刻，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吐出了自己长女的名字。
  “不，不可能，你别想碰清雨一根毫毛！”和小巫妖完全相同的面容，但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墨闻的第二人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灵魂深处。
  “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混乱之源的优势了，刚刚的匿踪传送也耗损了你新身体的不少魔力了吧！纸老虎！”
  墨闻猛地发现，白的声音并不仅仅出现在自己的灵魂空间内，更是响彻了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寻声而去，看到了在为数不多幸存的山峰上，黎明的朝阳下，白发白瞳的少女似乎被镀成了黄金。
  “道宗的朋友们！他现在不过是个空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