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厉截牙花子疼。
  托尼沉默了一阵，“我还想问你呢。”
  厉截盯着酒盏沉思，“你的大脑…”
  “没错…”托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无所谓道：“我脑袋出了问题。”
  厉截还记得当初科尔森的话。
  “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让死者的记忆、身体重置到不同的两个时间点，实现救赎、复活的目的，但是…要在他的心里，植入一个对我无法化解的、根源的憎恨记忆。”
  厉截沉思着，“重置记忆…重置身体…”
  “刚来的时候，托尼在看那天的回放…显然托尼自己是可以意识到这种重置效应的。”
  看向托尼，厉截问道：“你能想起那天的细节吗？”
  托尼脸色不太好。确实如厉截所想，从复活之后的短暂沟通里，托尼就意识到了情况的异常。
  看了看厉截，托尼叹了口气。这也就是在厉截面前了，能这么冷静地陈述自己身上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如果是尼克，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打过去。
  “首先，我做不到你说的，想不起来。因为…”托尼斟酌着言辞，“我大脑给我的反馈，是没经历过，而不是想不起来。”
  “我对你们反复给我灌输的…所谓记忆丢失，我对他的反应是不理解，而不是失忆后的茫然。你们觉得出问题的人是我，我却觉得，出问题的人，是你们。”
  “妈的…”托尼喝了一口气，长出一口粗气，“小辣椒天天跟我念叨，我都快疯了。”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厉截思索，看向被先前战斗波及而报废的屏幕，“你的行车记录仪？”
  托尼一愣，“什么行车记录仪？”
  厉截指了指屏幕，“还是360度的呢…”
  托尼脸一黑，“那是及时实验记录载具！”
  浩克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也不知道在笑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托尼双手抱胸，“你想问我对那天记录信息的反应是吗？”
  厉截点了点头。
  “其实第一个让我产生迷惑的现象，是贾维斯的时间轴…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混乱。”
  厉截眼睛一眯，“连带着贾维斯都重置了？不对…如果一起重置了，怎么会有混乱…”
  托尼继续道：“这种混乱，发生在贾维斯和母信息库交换信息之后。”
  厉截懵了，“只重置了一部分？”
  托尼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我从贾维斯下手…然后发现了这个记录备份，你猜怎么着？”
  厉截看着他。
  “我完全理解不了。”托尼严肃道，“不是因为陌生导致的理解不了，是…”
  厉截叹了口气，“根本上的、规则上的…本质的无法理解？”
  托尼打了个响指，“bingo！”
  这尼玛…太收容物了。
  “我对着这个视频备份看了三天三夜，啥名堂都看不出来。就好像有个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1+1=3一样，我根本理解不了。”
  “我尝试着让小辣椒帮我复述细节…虽然小辣椒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懂，但是在我看来，完全是她喝多了瞎说呢…毫无逻辑。”
  “不只是自己不懂，对于第三人称的陈述…也存在着理解混乱。”厉截抓了抓头发，突然抬起头，“贾维斯你在吗？”
  “你调一下托尼去南极之后的所有的实验记录！”
  “快点！”
  托尼一愣，“你干嘛？”
  厉截握着拳头。托尼能意识到他与周围人的不同，但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分辨出到底是谁出了问题，那么他的思维肯定就是有理性漏洞的。
  有漏洞，就代表他想不全面。
  “好的，先生…”
  托尼的记忆时间戳被重置到了去南极搞人口走私那附近…
  然后现在，托尼对收容物大战那天的细节呈现出了…异样的不理解。
  那岂不是说，去南极那之后的所有事，他都…
  “咚咚咚咚…”伴着清脆的电子音，贾维斯调出了一大堆虚拟信息板。
  “我…草？！”托尼恍惚地走上前去，“这…”
  厉截控制着呼吸节奏，问道：“怎么样？”
  托尼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这是哪个蠢货分析出来的，怎么跟一坨大粪似的…”
  厉截只觉得眼前一阵漆黑。
  果不其然。
  托尼对他在南极时间之后推出来的原理、经验总结、设计…全都看不懂了。
  如果说…这种陌生是无法逆转的话，那就代表…
  但凡是南极事件之后，托尼曾涉及过的领悟，对现在的托尼而言…
  就是终生的空白。
  托尼这辈子都无法再次总结出这些规律、经验，做不出相同的设计。
  厉截思绪急转，“自己没法理解，也无法理解他人的陈述…完全就是根本、规则的抵触…”
  “终身的记忆吞噬。”
  知识的浩劫。
  托尼以后的设计，可能每次走到这个高度，就会卡壳…可能就算他重新总结出昔日的规律和经验，他也无法理解。
  这意味着，托尼的创造…可能就止步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