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学习，你干什么！”洪大胖子赶忙弯腰去扶。
  艾学习却转头对狐娘子说道：“你这有没有单独房间？我需要借用一下。”
  狐娘子点头：“就在这边。”指向某个方向。
  “请移步。”艾学习看着傅清举说道。
  后者点点头。
  狐娘子这个包间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用过，木质的圆桌上已经积了灰尘。
  “我打扫一下。”狐娘子念动咒语。
  霎时间房间明亮很多，一切整洁如新。
  “谢谢，那现在请你们都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谈谈。”艾学习说道。
  洪大胖子一副护犊子的表情：“这怎么能行，刚才你都敢当众殴打老人，单独呆在一起，你把他打死了我们都不知道。”
  艾学习挺直腰背，昔日将军的威势尽显：“如果我想打死他，你们谁也拦不住。”他目光炯炯环顾众人。
  洪大胖子被他怼的无语。
  傅清举却笑道：“我相信少将军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艾学习等在门边，把其他三位一一送出门，并顺手把门反锁。
  “当年，我以性命相托，如今你来说说，为何现在才来？”艾学习说道，这和当年的约定何止过了千年。
  国师当年曾承诺他，一定会找到让魂魄轮回的方法，他这才同意让将士们涉险。
  后来听闻国师以身殉国，他佩服他是个英雄。
  可如今他活着，却拿这个来威胁他。
  “因为时机不对。”傅清举轻描淡写。
  艾学习蹙眉：“如果你再这样说话，我不介意一拳把你打得吐血。”能够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他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你不过是对我有恩，我就要生生世世当牛做马的回报你吗？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永远也成不了你的。你想要就要拿东西来换。”傅清举说道。
  说着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坐下来看着艾学习。
  艾学习看着眼前陌生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他们之前最后一次把酒言欢之时，那天都城下了大雪。
  郊外只是白茫茫一片，他浑身冰冷刺骨，他本想来这里看湖，却都淹没在白雪中。
  他和国师相对而立，杯中的酒已经结冰，手上已经布满雪花，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师天气冷的时候从来不出来。
  “你冷吗？”国师问他。
  他咬咬牙：“不冷。”
  国师仰头喝完手中的酒，掷在地上，说道：“我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但回到此时，长得可怖的老头漠然看着他。
  “你真的是国师吗？”艾学习有些怀疑了。
  “你眼中的国师，就要对你阿谀奉承奴颜婢骨吗？我这样平等相待，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傅清举讥笑。
  艾学习心中只有愤怒，如果昔日的国师变成这样，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那你说的条件我不答应，你可以回去了，把你堆垃圾带走。”艾学习说道。
  傅清举并不起身，缓缓道：“你可知道在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这个方法也只有我愿意潜心研究几百年。你如果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的话，你就等着你的僵尸将士们一个一个去死吧！”
  艾学习不明白：“五贼的魂魄对你们就这么重要？”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普普通通的老头金贵在哪里？为什么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大筹码？
  “他对我不大重要，但是对另一个人就挺重要的。”傅清举说道。
  “欧阳宗？”艾学习猜测。
  “对，其实除了药方是我的，其他都是他出的，他愿意倾尽家产。”傅清举拍拍那堆东西。
  “那如果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药方？”艾学习问。
  “那你为什么又这么固执？这有什么好坚持的，一举双赢的事情。你都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利益吗？”傅清举反问。
  “因为有人说过，他希望有个人带着恶果轮回转世，下辈子当牛做马，痛苦不堪，也让那个人尝尝他所受到的痛苦。”艾学习说道。
  如果可以把恶果都消掉，那么因为他而受过痛苦的人，他们就活该痛苦吗？因果报应，天地自有公道。
  傅清举愕然，这段话是他说的，他原本以为，艾学习是个铁血无私的将军，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必须公平公正，没想到却是因为他。
  “你还记得？”他说道。
  艾学习嗤笑一声：“我对你的大恩大德，我怎么会忘掉呢？当然每个字都该记得，要不怎么让你做牛做马的报恩呢？”
  “你不该如此迂腐，凡事都该变通。更何况功过相抵，并无不妥。”傅清举涩声。
  艾学习面露讥讽：“你怎么不说他贪心不足呢？如果这样让他来见五贼最后一面，我就让五贼魂飞魄散。”
  “你何必得理不饶人，欺人太甚。”傅清举看着他，似乎觉得他不可理喻。
  艾学习怒极反笑：“说来也巧，当年那个人轮回到哪里我也知道。不如我现在就帮他解除了痛苦，反正对你来说，因果轮回不过如此。我还要把他奉为上宾，好好关照他。”
  傅清举顿时说不出来话。
  当年那个人他有多痛恨艾学习不会不知道。
  “你说我不知变通，可是那个人轮回了多少次，可是每一世都是大病缠身生不如死，你又是做了什么手脚？我是不是该把这些手段都如数奉还？”艾学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不惯这样丑的脸，他紧紧握住拳头，抵住身体，防止自己一时冲动又招呼在对面人的脸上。
  傅清举也动怒：“如果你执意不肯，不过是我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他一把拍在桌子上，毫不示弱。
  艾学习却突然笑了：“你真是好手段，而且知道的也不少。可以说对我们两个的过去，每句话都一清二楚。”
  傅清举紧盯住他，屏住呼吸。
  “你根本不是他。你什么都很像。你知道我俩颇有渊源。你知道我对他有恩。”艾学习说道：“可是他对我的态度从来不是这样。我刚才就很奇怪，你为什么拿那种眼神看我？现在我明白了，你不过是在试探我能不能识破你。。”
  他对国师有恩？不，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认为。
  “你从刚才就在试探我？”假扮傅清举的人不敢相信地说道。
  “对，你知道人皮面具有一点不好，就是脸上红了肿了是看不出来的。”他刚才下手很重，可是这人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当然不排除他脸皮够厚，所以他才会接着试探。
  艾学习毫不迟疑地出手，身子往前一探，眼看就要抓住眼前的人。
  怪人也不含糊，飞快站起身，疾步向后退，在他阻挡的片刻，艾学习的手已经抓向他的面门。
  他退无可退，右手顺势向前扔出凳子，向旁边掠去。
  艾学习不慌不忙，身影快若闪电，轻飘飘就挡住他的去路。
  怪人眼见夺路无望，无奈之下双拳平推，意图拉开距离。艾学习微微一笑，一只手向前，另一只手毫不迟疑地硬碰上双拳。
  “砰……”
  一声响，怪人只觉得双拳宛如碰上了冰冷的石墙，吃痛之下反射性地缩回。
  他此时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艾学习右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就在几息之间，他就落败。
  艾学习控制住他：“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救你，欧阳宗。”说着，艾学习贴心地帮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怪人盯住他，接过手机。
  而后他顺手从怪人脖颈处揭下一层皮，打量了一下：“做得真不错。”
  而这层皮之下，眉清目朗，果然是欧阳宗。
  “我不会打。既然我输了，凭你处置。”欧阳宗说道。
  艾学习摇头：“你求的事情我不会插手。我只不过是想要药方。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足够打动考古局。药方绝对不会在你手上，而且我也要确认你的师傅到底是不是我的故人。”
  欧阳宗很硬气：“你杀了我吧，我不会打的。”
  艾学习却收回手，轻描淡写道：“那你是不知道我的手段。在我很小的时候，没办法上战场，就喜欢刑讯俘虏，只要我出马，没有不招的，他们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你可以试试。”
  欧阳宗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现在不是你们那个时候，你这样对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可是现在除了我，谁知道你在这里呢？你就是死了，外面的人也只当傅清举死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发现我杀了你。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死的连灰都不剩。”
  眼前的少年因为脸色惨白，总给人一种虚弱之感。可是当他说出这残酷至极的话，却没有丝毫违和。
  他如同一个顽童拿着一把足矣置人于死地的猎枪，哪怕是为了贪玩也会试上几枪，但是会打到谁，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艾学习饶有兴趣地拨弄着那个面具，又说出一句让他胆战心惊的话来：“其实如果把你的脸皮剥下来，做成这样的面具。那你的不都是我的了吗？而且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死了。”
  欧阳宗双唇紧抿，沉默不语。
  忽然，低着头的少年看他一眼，眼睛明亮，却让人莫名心生恐惧。
  欧阳宗试图退几步，可是，他几乎没有机会闪避，就又一次被艾学习紧紧扼住脖颈。
  欧阳宗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之间如此大的差距，他的修为在师兄弟间已经算是首屈一指，可是在艾学习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他开始极力挣扎，但是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牢牢的掐住他，让他所有的力气都徒劳无功。
  这只手不再像刚才那样，而是开始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欧阳宗心中大惊。
  艾学习竟然真的打算把他杀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还是轻视了，对于这个杀人如麻的少将军来说，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多想，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