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理清关系，着实费了一些时间。
  待桌上的茶水变得温热时，向六儿终于说起了正事，他压低声音道：“昨夜，沽源的裴大人过来找我，说上面来了话，要将此地设为征兵的重要据点。征收对象不止是城中百姓，更要把重心放在一些江湖门派上，毕竟是去征战沙场，会些拳脚功夫自然更好。我方才向掌柜随意打听了一下，说是近日沽源地界有一山庄，名为清晏，倒是风头正盛！我想着若是能先将此收入麾下，便不愁其他江湖门派了吧？”
  他说到这里，叶初阳和余千墨对视了一眼。
  只听他又继续道：“我今日过来，便是想打听打听，这清晏山庄究竟是何方神圣，从何处下手较好，叶少爷这里可有什么好计策？”
  叶初阳笑了笑，一言不发看向余千墨。
  余千墨将手里的佩剑往桌上轻放下，细长的双眸微眯，勾起一抹邪笑道：“你今日倒是问对人了。”
  向六儿听他这么说，心下大喜：“自小听闻余少爷钟情于此，今日有幸，想必定不会空手而归，还请赐教。”
  “这清晏山庄嘛，来历的确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不过如今的庄主，我倒是熟悉得很。”
  向六儿听他这么说，更加感兴趣道：“那人怎么样？可好打交道？”
  “这个嘛……难说，但是要论这人的长相武功，那……”
  “好了，”叶初阳白了余千墨一眼，哪有这么没着没调的人。
  他看着向六儿道：“实不相瞒，这清晏山庄的庄主，正是这人。他方才是同你说笑呢，见谅。”
  他说这话时无奈的神情，像极了一位替自己顽劣不堪的孩子感到抱歉的父亲。
  向六儿蹭地一下站起身：“！！！”
  他看着余千墨跟个没事人儿一样，眼眉一挑朝他笑了笑，便将眼前一碟桂花糕往叶初阳跟前挪了挪。
  向六儿嘴角抽了一下，半晌后才道：“那余少……不，余庄主是怎么想的？”
  余千墨抬手示意他坐下，笑道：“许多事你不清楚，我这山庄不是头一回和朝廷打交道了。既然他们这回派来打头阵的人是你，那我多多少少得卖你个面子，若是换了旁人……”他顿了顿，随后道：“恐怕有来无回了。”
  这番话叫向六儿的心跟着重重一跳！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隐隐觉得，或许事情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当初让他回沽源办这个差事他就觉得奇怪，边关的问题他再清楚不过，症结并非在于兵马不足，而是兵力太弱，敌方每一次进攻都气势如虹，而他们那些防御之术，早已被对方吃得死死的，所以才节节败退，丢了许多据点。
  叶初阳见向六儿神色凝重，以为他是担心事情没办好，不好回去交差，于是宽慰道：“此事隐晦之处不好与你详说，朝廷的用意远非你以为的那么简单，总而言之，他们让你过来，不过是想人尽皆知寻个名正言顺罢了，你如今的位置我知道两难，立场不同我们不怪你。”
  这番话让向六儿听了心里有一丝暖意，不知为何，但凡是从叶初阳口中说出的话，每每都令他信服。
  他笑得一脸真诚：“叶少爷说得极是。这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一个‘理’字，有叶少爷这样的人在余庄主身边，想来，是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