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夜，许素上山，来到洞府门口，轻声说道：“师叔好，我想去玉山。”
  许久，洞府没有回答。
  许素走了进去，发现微风师叔还是像上次那样，躺着，似睡非睡。
  “你想去就去，没有人拦着，这事情你叫万里帮忙。”微风动了动身体，然后睁大眼睛看着许素说道:“不要惹麻烦，一切都好说。”
  许素被微风莫名其妙的眼神吓住了，那目光像飞云浦的深潭，望不到底。
  微风说完，重新闭上眼睛，似睡非睡。
  许素征得同意，行了一礼，转身下了山，往中堂而去。
  ……
  “你想去玉山？目的？”
  “没有明确目的，就是想去看看。”
  “又来，没有目的去看什么？”
  “就是只去看看，真的。”
  “好吧，师叔都答应了，我能说什么。什么时候启程？”
  “我听人说，三月的玉山最美，我想二月初就出发吧。”
  “那我安排一下。谁和你同去？要不要和智季一起去？”
  “那最好，多谢堂主。”
  “既然去，长之也一起去吧，他本就是东陆那边长大的，其他的人你自己安排。不过说好，有一个人不能去。”
  “谁？”
  “王爷啊，嵇平。”
  “也对，多谢堂主提醒。”
  ……
  这样确定下来，许素突然觉得轻松许多，多日来那一丝孤独感也烟消云散。
  如她回答万里一样，她的确只是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最大最高的山，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东陆观，是不是都跟皇城的军门观一样，高不可攀，又喜欢卖弄？
  当然，她隐隐觉得，这世间这么多烦恼，似乎都和东陆观有些联系，不看不能明晓事理。尤其是自身的遭遇，谁都不说，那未来的路如何走？
  那就只能从世间最高的山开始吧。毕竟，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
  三日后，金铃儿进了般若堂，仿佛换了一个人，楚楚动人，又威严自在。
  众人见金铃儿归来，病好了，更显风采，就像在外的亲人归了家，容光焕发，因此一片欢喜。
  ……
  “你不打算和大家说说你们两人的故事？”上了小阁楼，许素笑着说道。
  “免了，从此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两不相干。你们没说吧？”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意思说？”
  “你鄙视这种事情？”
  “哪里的话？堂堂金铃儿恋爱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酸！我看你根本不明白男女是怎么一回事！”
  “那现在你明白了？你说说男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好学学。”
  “学你个鬼！这种事情如果还要学，就没有你我来到这个世上了。”
  “你是说我们来到世上都是因为爱？这是必然的事情？”
  “是的，偶然又绝对必然。”
  “恋爱真伟大！那现在，你为何又在这里，卓如晦为何没有和你在一起？你抛弃了他？还是他不要你？”
  “说什么呢？只是我们两人都觉得从此各不相干更好，做了就算了，没必要从此卿卿我我，形影不离。”
  “做了就算了？你耍流氓？”
  “他也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好吧，两个人都耍流氓，的确公平。那你当初病得死去活来为了什么？不就是要与他相守相爱？”
  “你不懂啦，机缘巧合罢了。做完之后，他有他的机缘，我有我的机缘，因此不必太麻烦。”
  “为什么要用做字，能不能换个字？”
  “换成爱？也一样的，爱过就是爱过，过后毫无瓜葛。”
  “尼姑做爱，一夜的事！果然不一样。”
  “去死！你没资格说话，因为你没做过，以后也不会去做，因此闭嘴！”
  “你厉害，你有如晦哥哥和你做，我孤家寡人一个，行了吧。”
  “你还说……”
  ……
  两个女的，一个少妇，一个少女，你一句做爱，我一句做爱，不久就鸡飞狗跳，随后欢笑声撒满小阁楼。
  “你的如晦哥哥怎么不回来？”许素还没从金铃儿对待男女事情上的态度中回过神来，她悠悠问到。
  “他说堂主迟早要出门，他就在飞云浦等着就好，顺便帮老爹看看院子，免得长草生苔。”金铃儿也不管许素说什么，她拿了一卷经书，同样悠悠地回答道。
  “聪明人啊，可惜被你糟蹋了！”
  “你真的要出门？”
  “当然，总要找些事情做才好，不然活着没意思。”
  “去哪里？”
  “玉山。”
  “我也想去。”
  “不行，除非你求我。”
  “求求你，带上我吧，我很听话的。”
  “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惠儿做她自己，她需要长大。”
  “这当然。照你说的办。”
  “尽量别见她就行了，至少三五年内，否则她长不大。”
  “好！”
  ……
  “你没有发现我的变化？”
  “当然有，你佛种重生，恭喜啊。”
  “为这事我还感谢过如晦。”
  “如此见外，真无趣。”
  “他也这么说。”
  “我还看到你其他变化。”
  “什么？”
  “风韵焕发，少妇的气质。”
  “果然无趣。”
  ……
  “少主，惠儿想服侍您。”
  “不行，堂主说了，我现在也告诉你，你做你自己就行，不必依着谁。”
  “惠儿不敢忘恩。”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也不是少主了。沈丽能想清楚的事情，我金铃儿也能做到。以后你就是你，过去的因缘就让它过去吧。”
  “娘娘没事吧？”
  “她的事情谁又能管得着？当初一意孤行，现在也还是一样。因此不必担心，那是她的事情。如堂主所说，你现在需要长大，其他的都不要你关心。”
  “惠儿谨记。”
  ……
  “我也想去。”嵇平一脸委屈的样子，哪里还有王爷的气质，看得许素和金铃儿两人有点儿想笑。
  “当初你进来的时候我和人打了一架，难道现在你又要我和人打一架？”许素看了一眼嵇平，笑着说道。
  “不敢。我不去了。”嵇平像释怀一般，重新恢复了大人模样，随后问道:“堂主有什么吩咐？”
  “你也不必介怀，总有机会去的。说不定到时候你想去就去，谁也拦不着，说不定以后你还不稀罕了呢？”许素说道:“至于般若堂，你也了解，就这些事情，大伙儿照顾好自己就行。这次我、金铃儿、卓如晦三人出去，般若堂就交给你了，要督促大家好好修行，不要懈怠就行。”
  “这是自然。”嵇平说道。
  “另外，也别看得太紧，大家伙想出去，只要合情合理，都可以，哪里都可以修行，不必拘泥在般若堂。”许素又补充道。
  “好，记下了。”嵇平应下，退了出去。
  ……
  随后是马泉应霞儿小两口、云飞飞以及其他众人，许素都叮嘱了一些事情，给他们解答修行上的疑问。
  最后，许素叫来单青，也叮嘱了几句，然后往东堂去了。
  许素不喜欢这样的角色，也不习惯。可是般若堂这么小，人又那么少，总不能一声不吭就走吧。
  她找到万里，说自己要先到飞云浦，叫智季和元长之月底到飞云浦汇合。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当晚，许素就带了老爹、金铃儿、马泉、应霞儿还有单青，上了一辆马车，往飞云浦去了。
  马泉应霞儿两口子和单青都留在飞云浦陪老爹，这应该是最好的安排，她不想给嵇平留下麻烦。
  ……
  一行人大半夜像幽灵一样，在飞云浦院子外降落。院门已开，卓如晦等候在门口，仿佛早有准备。
  金铃儿淡淡地看了卓如晦一眼，卓如晦回了一眼淡淡的平视。随后，许素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才知道两人果真像神仙眷侣，悠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