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像个宝贝。”
  莲听闻，抬头疑惑地盯着女也。
  “每次触碰，如获珍宝。”女也明眸善睐地笑了起来，还是一如往常地惊天动地。
  真是便宜如言那个男人了……
  莲鄙夷着，心底默默咒骂。
  从女也宫里出来，恰巧遇到阳君打着呵欠从东边走来，他脚下化出渐变的层层色彩，斑斓着在白云间晕染开来。
  阳君手中宫灯渐渐从金黄染上了橘色，去还是依旧照耀着天地。
  曾经她们都没有好好看过一次日出，此时余晖映在她脸庞，勾勒出她不曾改变的容颜。
  她其实是精致的，虽不及琼楼那般无人匹敌的好看，却也是佼佼者。
  莲行了个礼，阳君笑着摆摆手走远了。
  莲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往哪里去，抬手挥开一处云，眺望着凡间，此时正巧是有房人家举办婚礼，摆着酒席，张灯结彩，红红火火。
  她就似看到了当年红纱作伴，珠翠绫罗的自己，还有那个和着烛光点亮了她整个世界的他。
  是他眉眼尽展温柔，是他俊朗明媚，是他目光所致，许下诺言。
  “你记住，你是我的夫人，那就是独一份荣宠，我也不能欺负你。”
  ……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人人皆羡的仙界，最想要的那个人却消失不见了呢？
  莲的泪水席卷而来，低低呢喃，一滴一滴匀开她脚下刚刚捏出无量眉眼的云朵。
  “辛伯贞，你骗我。”
  她的心中疼着，苦着，闷着。
  可是哭着哭着，在隐隐约约的记忆中，她好似觉得，自己在何时也听过这句话，只是有些许不同，还有句……世间……唯……唯什么？
  怎么如何都想不起来呢？
  明明，她还听过的……
  到底是什么呢？
  “这不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莲花灵吗？”
  莲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三位上仙叫住。
  回忆被打断，怒火中烧，她冷冰冰地抬起头。
  三位上仙被她眼神吓住一瞬，装腔作势忙回骂道：“你知不知道规矩啊？！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
  莲敛了冷意，却多了分讥讽。
  率先站出来的是弥鸪，同女也的衣裙差不多的翎羽，不过是妖艳的孔雀绿，她长相本就俗气，打扮更显庸俗。
  她身后分别是宇芙和芜，打扮就低调很多，简简单单的绿纱。
  可是在莲心中，这些花枝招展的东西根本入不了眼。
  她看了几千年的琼楼，还有什么人能入她眼呢？
  “我们可比你早了万年入仙界！你一个历劫的时候搭上无量主的千年小仙嚣张些什么呢！”弥鸪被她的不在意气到，指着她大骂。
  莲的瞳孔隐隐约约泛了红，她们却依旧絮絮叨叨着。
  “你不会以为无量主会因为你们凡间区区十几年，眨眼之间的逢场作戏会对你有什么区别对待吧？”宇芜也捏着自己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是我夫君……”莲身旁已经又起了黑雾，只是很淡没引起注意。
  “那也要无量主记得呀，这些年你碰的壁还少了吗？”
  被说到伤心处，莲终于有所动容，一瞬间没了脾气。
  风起云涌，时光如梭。
  在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睁眼便是女也在一旁拉着她，担心的神色终于化作惊喜。
  她也起身高兴的抱住女也，只是待她环顾一周，却并未找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她疑惑地看着女也，不知所措。
  女也知道她发现了，神色闪躲，终于还是告诉了她。
  莲这一觉，便睡了三百年。
  当年那场矇昧，黄沙漫天，不知何故她与无量一同消失。
  没过几天无量便回到仙界似无一事发生，却不见莲的身影。
  无量闭口不谈，也就无人知晓真相。
  直到女也历劫归来，在一处边境寻到了莲，将她带到此处修养。
  直至今日，女也已经回归琼楼君主之位，如言也重回天帝，而那个情深之人已经成为了无量君主。
  莲当时并不懂女也的闪烁其词，当她见到无量才发现，那个会眉眼俱笑，对她心细如发的辛伯贞已经彻底不在了，他的眼神那样陌生，似霜雪般冰冷。
  这千年来她不停地去追寻着他，跟随着他，次次都被他冷眼相待。
  久而久之，女也都看不下去了，劝她放弃，其实从仙界始起，无量一向都是这样，他不曾有心，何谈动情。
  当年那场总是寻寻觅觅之中的不愿安放，不过是不曾爱过的依偎。
  莲总是笑得无忧无虑，人间匆忙，他护了她一世，成了仙，她总是要还的。
  思及此处，莲也就不愿再与她们计较，路对她自己选的，没必要迁怒于她们，她眸中暗红消散，意欲离去。
  可是她这副轻视的模样却惹恼了弥鸪。
  弥鸪指着她的背影就使去一道暗影。
  “铛——”
  暗影被另一处法术挡住，消散开来。
  莲闻声惊恐回头，心有余悸。
  待看清了形势，她怒不可遏也缓缓抬起手，法术绕在她指尖光芒流走。
  “欸欸欸！！！”
  无量提着她后背领口，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拎了起来。
  莲回头发现是他，忙收敛地像只小猫耳朵耷拉下来般再没有那么嚣张，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弥鸪一群人见到无量现身，慌乱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不…不是说无量主对她没什么吗？”
  “这什么情况？”
  无量盯着莲的眼神虽然是怪罪，却比起之前的莫不相识好了许多。
  无量轻轻将她放在身旁，向前走了几步，那样熟练地将她护在身后。
  莲一愣，暗自欢喜。
  他抬眼看去弥鸪她们时，眼中再次聚起迷雾，毫无情绪，却像是要将她们全部冰冻，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吓得她们全部跪在了地上。
  无量面不改色，只是说道：“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为难与她。”
  弥鸪她们都吓得浑身无力，僵硬地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急匆匆互相搀扶着走了。
  无量回头看着一副委屈的莲，在她嘟着嘴低着头时，唇角有了端倪，惊觉后迅速压下了上扬的嘴角。
  他抑制住了想抱她的手，打量她一番松了口气，紧紧攥着的手也终于放开来，却依旧不冷不热地说道：“凡尘早该忘却，别再纠缠于红尘了，我们之间不用亏欠。”
  莲本来以为他终于被感动了，此时一句话又将她打回原形。
  莲低着头沉默不语，无量见此皱了皱眉，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忙转身离去。
  回到暗处。
  如言十分不解地用手肘撞了撞他：“你能不这么磨叽吗？”
  当莲一个人在那里哭着的时候，恰好他和无量要去星宿阁处理观星之事，无量看见莲就差点没绷住冲过去，还好被他拦住了。
  无量既想好了，就不该再去打扰她。
  可是看到弥鸪伤她，无量就彻底失去理智，如言一个不备他就跑了出去，如言只得无奈扶着额头。
  可是最后又是出言伤人结尾。
  “何苦呢？”如言问道。
  无量不知如何回答，愣了一会儿，自嘲道：“习惯了。”
  如言听闻也跟着愣住，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无量没也没理他，自顾自往另外方向走去。
  如言追上去问到：“无量，你去哪里？星宿阁不在那边。”
  无量此时突然浑身散发着的尽是危险的气息，把如言吓了一跳，拉住了他：“喂喂喂，你要做啥啊？”
  无量回头，神情是如言从未见过的寒意刺骨：“天界不是要肃清吗？”
  如言闻言一颤，遂放开了手，寒意四起，他抱住手臂搓了搓说道：“你……你果然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