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心中其实有着太多的疑惑。
  这世界变化太快，如今植被疯长，随处可见的合抱之木高达三四百米，各种飞禽走兽高大凶猛，很多山脉森林变成了人类的禁区。
  这些，都和他在那些纪录片中看到的不一样。特别是那部叫做人与自然的纪录片中记载的，那时，即使是再大的森林，人类也能从容行走其中；诸如狮虎豹狼这等猛兽，人类也能把它们关进园子。
  只是现在，这些猛兽仿佛是被驱逐了一般，常人难得一见。
  就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只是偶尔出现的奇异，那从几百米高的林木中露出的巨大蛇头，能够腾空几百米袭击直升机的猛兽，让夜天觉得这世界似乎成了一个谜。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比起地球天翻地覆的变化原因，他更关心自身修炼的问题。
  老者并不是在功法殿见过的任何一人，也没有那种威势，要不是先前漏了两手，夜天还真以为这是个再平凡不过的老人。
  老者脸上露出的微笑显得很随和，深邃睿智的眼眸里仿佛是一片知识的海洋。
  他低头沉吟片刻后，抬头看着老者，语气恭敬地问道：
  “前辈，何为灵气？”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其实在夜天之前，他就已经解答了十几人的疑惑。在他看来，夜天也应该和他们一样，要么就是先问关于修炼的问题，要么就是如何修炼功法，怎样修炼最好等等问题。倒完全没有想到夜天居然会问这么一个最为本质的问题。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声音变得空灵起来。
  “灵气诞生于法则，逸散于天地。有形又无形，是实亦是虚。即可存于无尽虚空，又可现于苍茫大地。”
  夜天听得一头雾水，想知道的是灵气究竟是一种什么物质，由什么元素组成。
  他略微思索后，又接着问道：
  “什么是实？什么又是虚呢？”
  “花草树木为实，虫鱼鸟兽为实，川海大地为实，日月星辰皆为实。
  天地法则是虚，电磁场域是虚，灵魂意识是虚，万千能量都是虚。”
  “实之灵目、神识可见，虚之灵魂、意识可感。”
  老者看到夜天似有所悟，但还是很疑惑的样子，淡笑着继续解释道：
  “灵气正是介于有无之间，虚实之中。肉身聚之炼之可得灵液，灵晶，即可用于武技、法术、神通的施展，亦可淬炼肉身，固本溯源。”
  “而灵魂吞之食之便能增长魂力，强化神识。”
  “所以，灵气乃修炼之本，是天地一切生灵命魂的根基。就拿地球来说，百年之前，地球灵气枯竭，极其薄弱，在山川海洋还稍有一些，在那些都市之中，却是丝毫不存。故而大多数人类的寿命只不过区区七八十岁。而如今，平均寿命却达到了一百之数，在未来，还会更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类如此，其它生灵也是一样。在灵气的洗礼下，它们的变化甚至比人类更大，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强大起来。”
  夜天心中恍然，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更没想到，灵气竟有如此重要，甚至还能增加寿命！
  这让他感到惊喜。瞅了一眼身旁快要燃尽的香柱，急忙问道。
  “那什么又是神识呢？”
  他想到自己在潜龙圣界觉醒那天，以自己为中心百米之内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可是在现实世界却不能，不禁心中暗自奇怪。
  “神识生于灵魂，无形无相，可辨天地万物，可破虚妄幻境。乃灵魂之眼，又作灵魂神通。乃杀伐争斗，逃命藏匿的必备技能。”
  老者话音刚落，夜天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下子摔在地上。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星辰坠落压在头顶，让他难有任何反抗之力。自己的神识就好像被大象踩在脚下的蚂蚁，就要窒息而亡一般。
  还好这种感觉瞬间而至，却又立刻消失不见。
  “这便是神识威压，若是我所用的是神识攻击的话，小友的灵魂可就直接湮灭消散了。”老者似乎没有看到夜天难看至极的脸色，笑盈盈地说道。
  夜天心中仿佛有一万只泥马奔腾而过，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让他憋屈的同时，又有些兴奋。
  “这便是强者的姿态吗？”
  不过想想也是，在大象走路的时候，它会关心脚下是否有一只闪躲不及的蚂蚁吗？它会在乎蚂蚁的想法？
  夜天虽然心中不好受，但他没有去计较这些，以老者的身份，犯不着为难一个小辈。只是想让他感受一下神识的威能，其实并无恶意。
  夜天忍着头昏脑涨的困意，继续追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拥有神识？”
  “每个人都拥有神识，只是常人的灵魂力量还很弱小，神识只能束缚在肉身之中。即使偶尔灵魂受到刺激，激发了神识，也只是透过双目，能见一些阴魂等奇异之事罢了。而想要随心所欲运用神识，当你达到筑基境便可知晓。”
  夜天不断地把心中堆积已久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消灭，此时的他，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神奇的知识，似乎已经忘了他真正迫切需要的答案。
  他沉浸在吸收知识的快意之中，思维飞转，往往一个问题得以解答，另一个问题又随之而来。他如饥似渴，直想把一切都弄个明白才好。
  “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可不要忘了什么重要的问题，比如功法上的问题。”老者见他悟性极好，又善于思考，忍不住提醒道。
  夜天这才回过神来，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他看了一眼燃得只剩下一半的香柱，这才将自己的修炼问题告知。
  老者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暗自思索起来。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夜天看着越来越短的香柱，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刚才对于那些问题对答如流，一脸轻松的老者，现在却是陷入了沉思，不免心底暗自焦急起来。
  一来老者说的三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二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重要，这可是关乎自己的未来，甚至是关乎小命的大事。
  虽然他也不知道修炼能不能解决多年以来的心腹之患，但凝气成功后，他隐隐有种感觉，那个滴血的噩梦，那神秘的病魔，这一切的真相，就将浮出水面。
  “功法上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通玄阶的功法更是灵性十足，你们在功法殿时，它们会根据你们的天赋和元魂择主，在契合度上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元魂存在于肉身和灵魂之间，既然元魂和功法契合，那肉身和功法也是契合的。”
  “不死魔龙经作为通玄阶顶级功法，修炼过的人也不少，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这种情况。而且不死心经和魔龙体法诀本就是分开来修炼的，一个修灵气，一个修炼肉身，居然还有这种情况，真是匪夷所思。”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前辈可有解决之法？”夜天闻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脸上表情冰冻。
  老者摇了摇头，突然有些惋惜这个悟性极佳，天赋异禀的少年来。
  “那我可以更换修炼功法吗？”夜天见到老者摇头，便知这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已微微颤抖。
  “可以倒是可以，但对于你来说，有相当于无。因为在你未修炼之前，肉身的灵脉有万千，但都是隐脉。隐脉是无法修炼的，只有按照功法的要求将一个个穴位打通，相应的隐脉才会显现，和元魂相通，这时候就定型了。如果要换功法的话，就得将这些灵脉一一抹去，否则灵气不按照既定的走向运行，只会导致灵魂错乱，肉身爆裂。”
  “而想要抹去这些灵脉，要么有天材异宝护住隐脉和灵魂，请飞升期强者出手抹去；要么重塑肉身和灵魂，至于具体怎样做，我也不知道。”
  “意思就是我只能停留在凝气境了？”夜天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你这样一直修炼下去也许会有转机，好了，时间到了，我们有缘再会。”
  老者伸手一挥，夜天便愕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殿门口，他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青石广场，如一只蚂蚁一般抬头怔怔地看着天魂榜。
  “洛灵，通玄九级，魂龄十五。”
  “洛白，通玄九级，魂龄十五。”
  “韩潇雪，通玄九级，魂龄十五。”
  “吴铭，通玄九级，魂龄十六。”
  “唐月儿，通玄九级，魂龄十五。”
  “秦安，通玄九级，魂龄十五。”
  “卫廷岩，通玄九级，魂龄十九。”
  “胡歌，通玄八级，魂龄十五。”
  “萧雨灵，通玄八级，魂龄十九。”
  “冷焱，通玄八级，魂龄十七。”
  “秦萱，通玄七级，魂龄十五。”
  “封煞，通玄七级，魂龄十五。”
  “夜天，通玄七级，魂龄十五。”
  “王铁城，通玄七级，魂龄十六。”
  “石恒，通玄七级，魂龄十六。”
  .......
  “苏宇，通玄三阶，魂龄十六。”
  ......
  “苏媛，通玄一级，魂龄十五。”
  ......
  “曾子豪，通玄零级，魂灵二十。”
  果然，自己的排名已经掉到了十三。只是，如果修炼不能提高境界，那天赋再好又有何意义，这个排名将会是最大的嘲讽。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些天赋不如他的人走路都会踮着脚尖俯视他的样子。
  自嘲般笑笑，他突然想起一句诗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