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颜啊，听说你和小常总、顾总一起开了会？”颜如玉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刘铎满脸堆笑。至不至于啊，只不过当了个项目总负责人，就让刘铎的态度发生了1080度大逆转了？这简直是从北极穿越到赤道啊！这满脸褶子的笑脸，油腻中还带着高烧一样的温度，让颜如玉不禁打了个冷噤。
  “是啊，刘社，刚刚和两位三石传媒的高层一起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项目合作的方向。”颜如玉面带笑容，不让内心的不屑和震惊表现出来。
  “哎呀，小颜啊，这么重要的会，怎么没叫上周社长和我呢？虽然你现在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了，但一些方向上的事情，还是要听听大家的建议嘛！”刘铎依旧是满脸堆笑，他用了“大家的意见”而不是“领导的意见”颜如玉看着他脸上的沟沟壑壑和笑眯眯的小眼睛，内心更加感慨，这就是所谓的“敢怒不敢言”了吧！刘铎心里明明是不满的，换个别人，他肯定要冷着脸怒吼或者是厉声指责，但现在的她，是能直接和三石传媒高层对话的项目总负责人，刘铎心里满是忌惮。
  “刘社呀，人家颜如玉现在的位置不一样了嘛，做事情哪懂得和前辈商量了呢。”严筝见缝插针，不忘挑事儿。在严筝的意识里，就算自己不是这个项目的主副负责人，起码也有会议的参会权和各种重要事情的知情权，结果现在不但自己被踢出局，有会议都不被告知，连刘社和周社都成了局外人了！严筝巴不得刘铎会因此而收拾颜如玉。
  可现在的刘铎呢，根本没心思搭理严筝，他怎么会接严筝这个话茬去得罪颜如玉呢！
  “刘社，是这样，一方面，您和周社长实在太忙了，怕耽误您和周社长的重要工作。”刘铎听颜如玉这么说，刚要摆手说一句“再忙的事也没有和三石传媒的合作重要”，结果听到颜如玉接着说道：“另一方面呢，是三石传媒的顾总拟定的参会人员名单，他让我通知简深雪参加会议，顾总没让我去请您和周社长，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啊。”颜如玉一边说，一边观察刘铎的脸色。
  刘铎听了脸顿时红了，把刚刚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了，“啊……是……是……，你现在是社里这边的项目总负责人，但是在项目合作对接的过程中，还是要多听取三石传媒高层的领导意见啊……”刘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要不然，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可真是太没面子了，人家三石传媒的年轻高层压根就没叼他。
  不过刘铎再怎么给自己圆场，大家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全都听明白了颜如玉话里有话，看着刘铎面红耳赤的样子，姜昕第一个捂住了嘴，偷偷转过头去，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是啊是啊。”颜如玉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应承。
  “那……小颜啊，这次会议，三石传媒高层是什么意见呢？快给大家说说，也让大家有个明确的工作方向。”刘铎越发客气，表情认真，像个准备上课的小学生。
  严筝也竖起了耳朵，她这种人来疯的好奇心，可是大过天的。
  “小常总和顾总的意思是，鉴于社里很多书，电子版权归属不明晰，在考虑成本的情况下，我们这次会先选一些作者去世50年以上的公版图书进行合作，在选一些时下流行的网红类型的网文和社里的畅销书。”
  颜如玉说完，刘铎并没有马上表态，反而是一旁的严筝先开了口，“什么作品的版权不明晰啊？咱们就算用了，作者也不知道，好多作者都岁数大了，根本不懂网络。该用就用，只要能赚到钱，只要读者喜欢，愿意买账，咱们何必做事那么死板呢？真要是有作者找上门来再说呗，有的话也是一个半个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说联系不上他了，愿意补一个电子版权的合同，支付他一部分稿酬，作者可能还挺高兴呢，无缘无故又多了一部分收入。”
  严筝说完，刘铎开了口：“小颜啊，我觉得严筝说的这个，是不错的建议啊，如果每本书都去重新签电子版权，那对社里，都是不小的开支啊，我们做事呢，该灵活的时候要灵活。”
  颜如玉的心，简直要咆哮了，这一个一个的领导，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什么是著作权？版权的内容她们到底懂不懂啊？！什么叫“该用就用，只要能赚到钱”？什么叫“真要是有作者找上门来再说”？什么叫“支付他一部分稿酬，作者可能还挺高兴呢”？这就是明晃晃的侵权行为啊！人家作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数字版权首发被你占用了，凭什么？没准有其他出版方或者网站有数字版权首发的要求或者福利呢！你说你给人家发出去了，要人家怎么办？等到人家原作者发现了，再从人家数字版权的稿酬里抽出一部分给人家就算完事了，剩下大部分的你留着？想的咋那么美呢？！再说这已经不单单是钱的问题了，你凭啥剥夺人家数字版权首发在哪里的选择权呢？
  “那，刘社，您的意思是，一切以经济效益为重，是吗？”颜如玉再一次确认。
  “我们这次和三石传媒的合作，必须成功，一定要一击即中，明白吗？这是我们和三石传媒合作的良好开端，也是其他民营公司能找到我们进行合作的奠基石明白吗？”刘铎一改之前的笑脸，严肃地说。
  颜如玉犹豫着，没有表态。
  刘铎看出了颜如玉的心思，补充道：“小颜啊，你在这行的年头短，经验少，这次的大项目，你可能还拿不住重点，重点不是你签了多少的正规合同你明白吗？重点是，你能为冰心出版社和三石传媒公司带来多少盈利。”
  颜如玉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呢！这个项目，无论她付出多少心血，只要最后的盈利效果不好，她得到的都是否定。但——真要拿作者们的心血却牺牲吗？真要无视著作权法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