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东魔水起血月宴
作者:寒焱灵      更新:2021-05-05 18:17      字数:3519
  “他没有为难你吧?”辰星孤身在王府门口伫立,看见蓝如天从街角出现,身体一斜,靠在了门口的柱子上,语焉不详道,“当年的事情,是时候放下了。”
  蓝如天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平视着辰星,摇了摇头,“我......放不下......”
  “对不起......殿下......”
  “他已经今非昔比了。”辰星没有理他,转身。蓝如天跟着进了府中。
  “如今魔域不太平,你真的有什么事,”辰星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给我先压下去。”
  “是,殿下。”蓝如天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怨荃疏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辰星轻缓而优雅地推开了自己院子,缓步中庭。
  蓝如天闻言,取出一个折子,呈给了辰星。
  “还是不同意?”刚翻开一眼,辰星直接就将折子拍在案上,“这怨荃疏究竟想要干什么!”
  蓝如天下意识接过辰星递过来的折子,刚刚翻开,就看见短短一句。
  赶赴血月之宴,恕不能陪......
  怨荃疏一向若即若离的态度仿佛一只轻盈飘摇的柳絮,用着细细软软的绒毛轻轻拂过肌肤,只堪堪惹的人些微瘙痒就又径直被风吹走,而临走的时候还要把初春可贵的热量带走,留人在原地被寒风包裹打着寒战,也不顾虑自己做过什么,转眼就飞到天边,无影无踪。
  这一次,果不其然,辰星送去了的帖子又是石沉大海,收到的又是语意不明,模棱两可的只言片语。
  如今镜月宗折损闭宗,怨荃疏缄默不言,血蚀教杳无音信,辰星能够指派或者联系上的帝国中真正的高端战力就只剩下辰月学院的程九院长、东方海军军团长外祖父云逸然以及供奉堂中的那一把年纪的堂主大人。
  不考虑寒霜道尊这个始终隐藏在暗处的变数,辰星总共也就能从程九和供奉堂主中再调配其中一人前往前线而已。
  辰星不禁有些头痛,自从从东海归来做了个代表兵权的吉祥物以后,也不知怎么的,凡是有较大战斗,辰天宇就像是直接把奏折往自己这里一推,自己做个轻松的闲散陛下。
  搞得自己现忙得焦头烂额,辰天宇又不知道在一边干些什么,也没有表现过想要过问的样子。
  外祖父的军报一封紧接着一封从东海飞来,每次也是匆匆忙忙写下的三言两语,只不过是言简意赅得表明前线局势,绝对没有一个余字。
  和怨荃疏模棱两可的回应立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逸然的信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只是不过短短一旬,就已经从刚开始的一天两封转成如今平均一个时辰一封了。辰星坐镇帝都,又间接号令着帝国四方兵权,此时也是单枪匹马,还要带着镜尘话也没一句就走人之后留下的两个熊孩子。
  唉,不知道尘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东海的状况了吗?要是现在旁边能有一个像镜尘这样能出谋划策的该多好……
  朝中的人都死光了吗……都什么时候也没个人出来。
  其实以辰月帝国的布防,此时帝都内确实没有几个人可以给辰星提供参考的,只有城防军和御林军两位统领在京。帝国西方军以镜月宗牵头,所以就只派了寥寥一个军团驻扎,里面的兵还是其他军团淘汰下来老弱病残什么的,还有着一条被其他三大军团戏称的招人原则:只要是个人,只要西方军团还缺人就可以往里面塞。北方驻军和南方驻军就相当精良了,重骑重甲火器枪炮,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地下钻的什么都一应俱全。南北两方更有两名神皇七阶以上的高手驻阵,和低配的西方驻军一比简直如同一个经营经年的巨富商贾和一个家徒四壁的佃农一般。
  东方海为主场,海军精良已是不消说的了,而东方的陆军却也不逊色于南北,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但是帝国四境,受到侵扰最少的竟然还要数西方。
  相传一年鸿森帝国发兵辰月西境,还没来得及靠近镜月山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看不见一点旗靡辙乱,丢盔弃甲的样子。整个军队这么消失得悄无声息,让人不自觉想起多年前镜月大人的手笔。
  能和辰耀羽共同打下江山的镜月的实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但是镜月只打过一战,也就是那一战,为辰月军极大地挫败敌手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恐慌,还为辰耀羽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那一战,只有镜月带着两位弟子,三个人面对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面不改色。而镜痕和月棂两人不过也只是给镜月的法术在拖时间。
  初次见面,敌军只看见迎战的只有三人登时便怒发冲冠,想不到辰月军竟会如此看不起人,于是招呼过后,一声令下就是冲锋。
  镜痕掀开斗笠,年轻英俊的面庞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丝狡邪的微笑。他只是抬手一翻,滚烫的星光就从天幕中飞速坠下,将第一批冲锋的敌军抵挡了下来。甚至有观战者看见了一把巨大的折扇在天空浮现。
  那俨然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的灵魄具象化:放出一魄沟通天地,化这一片空间归己所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月棂也只是手指轻轻一点,闪着银白色的月华秋露就覆盖了整片敌军,令敌军如陷泥沼一样动弹不得。
  不过瞬息,镜痕和月棂就完成了第一轮冲锋的抵挡。两人联手虽然并没有对敌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也极大地挫伤了士气。
  敌军中几位高手,在短暂的惊疑后反应过来,几乎是与镜痕和月棂施放法术的同时连忙各自掏出家底,不敢再有所保留。
  而显然已经晚了,镜痕似乎预料到了他们会动手,瞬息之后,启辰剑入手,整个人化作流星一般直捣黄龙,转眼就直取项上人头。
  镜月的咒语也终于在此时完成,眼见银光一闪而过,而整个敌军竟是不知所踪,只留下镜痕一剑砍到了地面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整场战斗也不过只是翻过几页书页的时间,敌军集体被镜月的法术带走。具体去了哪里,自然不得而知……
  鸿森帝国至今也没弄明白自己的军队是如何覆灭的,但也再不敢进犯辰月帝国……
  辰星是在庭院中的亭中被惊醒的。
  蓝如天当时还没从怨荃疏的折子中缓过神来,眼见辰星就趴在了案上那么睡过去了。
  蓝如天清叹一声,转身去了辰星的房间里面给他拿了件披风,没想到刚披上,辰星便醒了过来。
  “回去吧,别睡的太晚了。”辰星昏昏沉沉的,艰难地挣扎起来,向蓝如天摆了摆手,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蓝如天装作没看见,跟在辰星后面,直到确认他已经睡下后,才转身轻轻阖上门,而后离开。
  「焱月帝国·明茵谷」
  “咔哒。”龙柯尘的门被镜尘推开,而秋水刚刚站稳在案前。
  “师父!”龙柯尘听到开门声,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在修炼室中呆了半个月的镜尘,站了起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秋水也连忙转身,向镜尘躬身:“祖师。”内心却是另外一面:唉,教主这个样子哪天被祖师卖了还得给祖师大人数钱。
  “无妨,”镜尘摆摆手,走到了龙柯尘的身边,斜睨着,问道,“魔域出事了?”
  “十天前,魔域帅军进入辰月东海,与云逸然部下巡航舰交火,”秋水取出一副地图,手指着几次交火的战场位置,“第二次是在九天前,而这两天几乎天天打。”
  “魔族军队数量如何没有明确的情报,但如今传往辰月城的军报频率已经越来越频繁。”
  镜尘突然心中划过一个念想:“也不知道辰星那边怎么样了。”
  “单凭辰月帝国的力量还能支撑多久?”龙柯尘问道。
  “如无变数,最短一个月。”
  龙柯尘微微颔首,示意秋水暂时把魔域的事情放到一边,“三天后便是血月之夜了,怨荃疏那边如何?”
  “已经启程。”秋水会意,又躬身向镜尘问道,“祖师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一声便是。”
  “不用,抓紧时间。”
  血月之宴,设在鸿森、焱月、圣源三国交壤处的萦阁山上,每当血月之夜举行,为怨荃疏和血蚀教两大势力的磋商比试。
  萦阁山与明茵谷相距不远,如今距开始时间还有三天,现在启程可以还提前一天到达,刚刚好。
  吩咐了龙柯尘两句自己的情况后,镜尘下楼,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储物室大门,从里面翻出了一张錾银半脸面具。这还是他上一世作为血蚀祖师降世时打造的。初入手,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从上面泛出,镜尘比量了一下,又将它嵌入发中,大小还算合适,于是合上眼睛,拿着它走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行二十人离开了血蚀宫。而从明茵谷走出,却已是傍晚时分。龙柯尘做决定,带着众人前往最近的一座城市,在那里的血蚀教分部住了下来。
  镜尘从明茵谷出来以后就不大精神,进了房间刚碰床就匆匆睡下,以至于后来龙柯尘过来也没理他。
  那张錾银面具静静躺在镜尘的枕边。那个位置正好能被银白色的月光照到,反射映照着霜雪般的月光,而纹理之中隐隐有血色光芒流淌。
  光影随月色升起,又追月色而去,一夜无言。
  第二天一早,镜尘被停在窗棂上的一只叽叽喳喳向里面四处张望的玄色尾羽小鸟吵醒,起来的时候还带有些没睡够的迷茫,于是一转头正好和它打了个照面。
  “叽!”玄尾小鸟并不怕他,张了张尖尖的鸟喙,又歪了歪头,两只豆豆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镜尘:“......”是应该把你抓去卖了。
  “叽!”看镜尘没有反应,玄尾小鸟又叫了一声,甚至更进了一步,跳到了屋内,似乎在四处觅食。
  镜尘又端详了半刻,看着它跳到了桌子上,突然眉头一皱,正当它要起飞的时候,张开的右手一握拳,小鸟接着就一头倒栽下来,坠到了地面上。
  镜尘却没有起身,转而拿起了面具,低下头细细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