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乘大巴回凤鸣的。
  不同于叶城的混乱，凤鸣简单又干净。
  甚至连空气都格外的清新单纯。
  隔了有几个月没回来，再次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心里潮潮的，润润的……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身边了，还好有外婆，我和程宇才有地方可以去。
  如果外婆不在了，那么……
  那么……
  连凤鸣都不算我们的归处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就像秋日的枯叶一样，从一个地方漂到另外一个地方。
  不知道还要漂多久，也许，漂着漂着，一阵大风刮过，都被碾作了冬日的尘土。
  我是中午的时候到家，凤鸣的天气很好，碧空如洗。
  外婆穿着深灰的布衣坐在小院里小憩，自我和程宇都离开家后，外婆总是很孤独。
  人一旦年纪大了，行动会变得迟缓，连视力和听力都会变得很差。
  外婆并未意识到我回来了，我并未发觉身边有人。
  此情此景让我鼻尖发酸，我蹲下身，将手放在外婆的膝头，然后轻轻喊了喊她。
  “外婆……”
  “外婆……”
  我一连喊了两声外婆才慢慢转醒，看到是我，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才慈祥的笑了笑。
  “怎么回来了？”
  “还以为我在做梦！”外婆用手摸了摸我的头，一如小时候。
  我伸手将外婆抱住，用脸颊在她衣服上蹭了蹭。
  “外婆，我想你了！”
  “所以回来看看！”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外婆在家里很好，不用担心我！”
  “我不担心，我就是想你了！”
  外婆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她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动作一样，很缓慢，但是很温暖。
  我心头情绪愈发复杂，我知道，外婆的话，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她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也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她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一直记挂着她，但我能力有限，我始终都找不到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法。
  “吃过午饭没有？”
  “外婆去给你做吃的！”
  “韵儿瘦了！”
  外婆摸了摸我的脸，有些依恋的朝我看。
  我摇摇头，故作轻松的朝她笑，“没有瘦很多！”
  “最近在减肥，太胖了不好看！”
  “不然找不到男朋友！”
  外婆也呵呵笑了两声，“那我们韵儿找到男朋友了吗？”
  “找到了，对不对？”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外婆看看！”
  “不然，外婆说不定就没机会看到了！”
  外婆撑着椅子艰难的起身，我见状，立即扶了过去。
  “肯定能有机会看到的！”
  “肯定会看到的！”
  我不喜欢外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固执的反驳。
  “那就是找到了！”
  外婆笑眯眯的朝我看。
  “长的好看么？”
  “一定要比我们小宇好看！”
  “还要对你好！”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背，“韵儿啊，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人！”
  “这一辈子太长了，自己一个人的话，会很难熬，很难熬……”
  “我这一辈子啊，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你外公走的早，等到了那头，见了面，我一定要问问他，这些年，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我只怕他过了桥，喝了汤，什么不记得了！”